路家庄园的小会客厅里,路夫人她抬眼看向坐她对面的路砚泽,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冷家家主下个月做寿,邀请函送过来了。我打算让你大哥带着夏沐安去,顺便在那天把订婚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我们再挑个日子办正式的仪式。”
路砚泽听到这话,滑动手机的动作一顿,说:“妈,这样安排不合适。”
路夫人听到路砚泽的反对意见,目光停在路砚泽脸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路砚泽自己都没料到,那句反对会先于思考脱口而出。
话才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否定得太快了,于是沉默了片刻,为那句未经斟酌的反对,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落脚点。
冷家是路家多年来的利益伙伴,两家合作盘根错节。
冷雅嵊的母亲和路砚辞的生母,曾经约定过两人婚约,以此为由,在前任路夫人生病去世后,冷雅嵊母子也一直照顾着路砚辞。
后来冷雅嵊在冷家内斗中失踪,生死不明,这桩婚约才不了了之。但路砚辞当年发了疯一样地找冷雅嵊,动用所有资源,满世界地追查下落,在A市闹出的动静人尽皆知。
这份痴心,到现在还没有被遗忘。
路砚泽从容解释道:“妈,眼下让路砚辞带着夏沐安出席冷家的寿宴,冷夫人会怎么想?这不利于路家的名声。”
路夫人:“砚泽,你要明白,在你未能完整地掌握路家前,路家的利益与你的利益并非始终一致的。”
室内静了片刻,空气都像是停止流动。
路砚泽看着母亲,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那个横亘在路家许久、母子俩都默契地从未提过的问题。
“妈,大哥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路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优雅的神情忽然崩解,像是一件完美的瓷器表面忽然出现了裂痕。
这一瞬间,比刚才的沉默更漫长。
然后她直视着路砚泽的眼睛,唇角甚至带起一丝极为寡淡的弧度,声音却冷了几分:“砚泽,问这个问题,你是在怀疑我?”
“大哥的车祸,太让人意外了。”路砚泽的声音低下来。
路夫人的眼神很冷:“你以为车祸发生后的那一夜,我是怎么过来的?路砚辞做完手术后,你父亲消失了一整夜。那一整夜,他都在查我。”
路砚泽怔住了。
“他什么都没查出来,才肯罢休。”路夫人声音平稳,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收紧了,指节泛白,“可你的话,比他的不信任还让我难受。”
她的脸上浮起受伤的神色,那神色转瞬变成了某种更沉的失望:“瓜田李下。在路砚辞失去继承权后,我们母子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没有人会不怀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可你也这样怀疑我,我没有想到。”
路砚泽看着母亲伤心的模样,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她身前:“妈,我不是在怀疑你。”
“如果大哥的真的不是意外,无论背后是谁,我都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放轻了语气:“如果我的话让你难受了,我道歉。”
路夫人偏过头去,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路砚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情绪平复。
片刻后,路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被你父亲寄予厚望的路砚辞,人生被一场交通事故彻底毁了。”
她伸过手,握住路砚泽的手,力道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执着。
她盯着他的眼睛:“可这也说明,上天注定路家是你的,你大哥福薄,担不起这份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