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泽感受着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紧紧攥住自己,手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
“砚泽。”路夫人的声音低下来,像在对他说,也像在对自己说,“从前路家是你大哥的,我们不争。可现在路家已经到我们手里了,又怎么能还回去?”
路砚泽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搭在路夫人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妈,你放心。路家只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路夫人看着他,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路砚泽退开半步,没有急着离开。他看着母亲,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妈,冷家的寿宴,公开婚约这件事确实不合适。”
路夫人抬眼看他:“你刚才也说过一次,说说你怎么想的。”
“大哥从路氏出来以后,外面已经在传他在路家失了势。”
路砚泽条理清晰,“冷雅嵊失踪才一年,人还没找到,大哥当年为他闹得满城风雨,冷家不一定愿意看到我们这么快就替大哥安排了新人。”
他顿了顿:“这样做,是把冷家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不划算。”
路夫人听完,没有立刻反驳:“我也考虑过。这样公开确实不利于路家的形象。你父亲对夏沐安作为砚辞的未婚夫并不满意,态度一直模棱两可。贸然公开,他恐怕也不会点头。”
“那妈为什么还要公开?”
路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因为冷雅嵊回来了,我的人在冷氏那边亲眼见他进出。”
路砚泽皱眉,“消息可靠?”
“他们拍到照片了,错不了。”
路砚泽已经明白了路夫人的意图,冷雅嵊一年多没有音讯,所有人都当他死了,现在他活着回来,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肯定会查路砚辞的事。
路砚辞曾经为他做的一切,他不可能不会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路砚辞出了车祸、如今失去了行走能力。
以冷雅嵊的性子,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您公开砚辞和夏沐安的婚约,就是为了让冷雅嵊知道,路砚辞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路砚泽说。
“我要让他对路砚辞心灰意冷。”路夫人点头。
路砚泽垂着眼,像是在衡量什么,半晌才说:“妈,大哥那边,由我来安排。”
“婚约,暂时先不公开。”
路夫人看着他笃定沉着的样子,点了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路砚泽没有多留,他退出小会客厅,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路砚泽见过冷雅嵊很多次。
冷雅嵊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路砚辞身边。那人笑容温和,眼神却藏着锋利的底色。
路砚泽很早就清楚,冷雅嵊是路砚辞身边最难缠的人,路砚辞是属于他的人,谁也碰不得。
路砚辞如今瘫痪在床,尽管那场车祸与他们母子无关,可冷雅嵊未必会信。
冷雅嵊只需要怀疑,就可以把账算到他们头上。
要坐稳现在这个位置,迟早会和冷雅嵊对上。
这让路砚泽感到棘手。但此刻真正盘踞在他心头的,并非这件事。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夏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