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没有坚持,缓缓开口:“根据您检查的结果,您的脊髓属于不完全性损伤。”
“如果想要治愈,目前临床上比较成熟的一种方案是神经修复手术,再配合术后的神经电刺激和系统性康复训练,理论上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
路砚辞不自觉的攥紧搭在扶手上的手,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成功的概率呢?”
林医生直白地回答了他:“以现有的临床数据来看,术后能够恢复自主站立能力的患者在30%到40%之间。但是,这不是一次手术就能解决的事情,您需要接受多次手术,术后的康复过程也非常漫长。”
路砚辞听到这不到50%的概率,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如果手术失败呢?”
林医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如果手术失败或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最坏的结果是下肢神经痛加剧,甚至大小便功能也受到影响。到时候,你的生活质量会比现在更差。”
听到这个结果,路砚辞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背上。
林教授也不催他,等了一会儿才又说:“您不用着急做决定。我的搭档目前在国外做学术交流,回来后才能一起完成这台手术。这三个月,你的身体还需要为手术做准备。”
“您可以慢慢考虑,决定后联系我的团队。”
路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诊室外的走廊没多少人,路砚辞推着轮椅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风景画上。
画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湛蓝的天空和冷白色的雪对比鲜明。
路砚辞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他和冷雅嵊去看极光,那趟旅行是冷雅嵊一手操办的,路砚辞只负责跟着他。
两个人在漫天的雪地里走了很远很远,回头时,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落下的雪盖住了。
冷雅嵊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央,极光像一条条翡翠色的绸带,缓慢地变换着形状。
冷雅嵊站在他身边,目光转向路砚辞,突兀地说:“阿辞,如果某一天我找不到你——”
“我会挖开每一片雪,总能找到你的。”
极光的光映在冷雅嵊脸上,时明时暗。
那些画面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远,路砚辞闭上眼睛,切断那段记忆。
雅嵊,你现在躲在了哪块雪地下面?
一个身影快步从走廊另一边走来,是路砚辞的心腹助理卓邦。
在路氏时,卓邦是他的左膀右臂,后来路砚辞离开路氏,卓邦的职位也不再是CEO助理,被边缘化了,现在卓邦仍然在为他做事。
卓邦走到他面前,看了看诊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路砚辞此刻的表情,有些迟疑地开口:“路总……”
“直接说事。”路砚辞打断了他,让卓邦那份到了嘴边的关心没有机会说出口。
卓邦顿了一下,说:“去调查的人报告,在A市看到冷雅嵊的踪迹了。”
路砚辞的眼神一凝,他接过卓邦递过来的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照片。
慢慢翻看着,照片里多是背影和侧脸,但那个轮廓让路砚辞的呼吸一下子变轻了。
翻到最后一张,是唯一一张正面照。
照片里的人像是察觉到了镜头的位置,目光直直地望向拍摄的方向,路砚辞能看到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隔着照片与自己对视。
路砚辞捏住那张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句话:“是雅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