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为永远无法看到的事情要看就要在面前上演,这人却并没有因为眼前一幕产生丝毫喜意。
穆聿铉没有对他的回复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一句:
“先回家吧。”
他瞥了一眼隐在这位乞丐装扮的壮士后腰处与地面相抵的利刃,意有所指,
“既然不想动手,就回家休息一下吧。”
壮士愣了一下,这下又闷哼哼的笑了起来。
的确,的确。
他出现在这里,除了给自己的谢幕选一个背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刺杀当今皇帝。
恨?
他怎么会不恨?
他北阳一千三百四十一名兄弟,县令、县丞,他们在北阳的亲朋好友!
这恨意烧灼、猛烈,绵绵无绝,铺天盖地。
圣人无能!
但是在此刻临动手前,他突然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位年轻的帝王,也或许是因为他临了想到了自己的家族。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对自己脑子与心脏里堵塞的东西理顺出个一二。
穆聿铉不再管地上的北阳前任千户、现无名流浪汉。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造艺不凡的面具戴上,随后迈步踏入郗府大门。
此时,
郗府大厅,
鲜血喷涌四溅。
反抗的都被当场格杀,老实点的都被扔到此处。
其中有人被龇牙咧嘴扔进来,看到高坐主位、漫不经心翻着桌上密信的穆聿铉,睚眦欲裂:
“俞承!原来你是官家的人!”
穆聿铉正看着属下递交上来的情报,眉心微皱,头也不抬:
“是惊喜,开心吗?”
不顾底下人随即响起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与怨恨咒骂,穆聿铉扫视厅内陈设一周,随后慢悠悠挪步来到跪在首位、直到现在还面目沉稳的郗懋桢面前。
这个老人已经七十多岁,手依旧伸的老长,握着手里抓住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死死不肯放手。
“郗大人,”
穆聿铉斜睨他:
“好像并不担心?”
郗懋桢神色不变:
“老臣行的端,坐的正,一生光明磊落。”
他的确并不担心。
因为实际上他并没有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