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几乎微不可见的几处黑影自他身后疾速略过,悄无声息渗入前方不远处安静矗立的高屋住宅。
随后,几路披坚执锐的士兵行列肃然从各处而出,牢牢包围了宅子。
这是正三品吏部左侍郎郗懋桢的宅邸,是穆聿铉花了整整一年,终于找出来的北阳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
也是地面上躺着那人曾无数次反抗、无数次试图撼动却无济于事,一腔孤勇消耗殆尽,最终只能选择含恨自尽在其门前的参天大树。
纵观大穆历史,皇室和官僚集团的斗争,永远都充满了血腥和残忍。
郗懋桢是目前少有存活的三朝元老之一,权势滔天,地位斐然。
还未等穆聿铉正式开始处置这些残留的奸逆老臣,他们竟率先迫不及待的伸手来试探年轻新帝的深浅。
穆聿铉登基那夜,
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
某处宅院,几人注目,
“天有异象,”
“想必不久便会有大事发生。”
——于是其中一人暗示下级。
他们也想给新帝送上一份“祝贺大礼”。
腊冬,穆聿铉登基。
三月,游牧奇袭北阳,北阳沦陷;
六月,襄城察觉有异,上报京都;
七月,一支军队在没有得到朝廷回复的情况下,出兵支援北阳,却发现北阳已人去楼空,防御设施毁坏殆尽,粮食药品珍宝不翼而飞,俨然成为一座死城;
八月,朝廷得到快马消息,派兵援助、设立专门支队处理后续事宜并彻查此事。
十月,正五品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闵崇厚被查,于其家中发现大量与北阳暗线来往的书信。
——北阳之所以在毫无防备中快速陷落,根源就在于那个不翼而飞的布防图。
——即使最后时刻县丞陈具果察觉不对立即安排换防,也于事无补。
帝大怒,抄家,夷三族。
但穆聿铉并没有以此将案结束。
他知道,闵崇厚这个人,或许对下级与百姓是一座权力滔天、求告无门、无法逾越的大山,但实际上,只是官僚集团试探他的一颗探路石。
这几个月,皇帝与朝上的新兴势力追查此事追的太紧,那些老东西在这件事上装不了死了,只能推出一颗棋子,断尾求生。
穆聿铉不愿以此善罢甘休,但越老的狐狸尾巴藏的越好。
又耽误了半个月,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他实在拿捏不准闵崇厚的背后是哪一个人,也确定不下应该先拿谁开刀。
——毕竟哪个看着都像。
但现在终于确定。
穆聿铉脚步未动,他看着底下的人,耐心询问:
“你是京都人?”
他听出他的口音。
“北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