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阳的暗线不是他的,也不是他主持的北阳事件。
他只是在偶然间和一位姓闵的官员吃了顿酒,说了会话,知道了对方于近期在生活工作上的烦忧。
此前与此后他们甚至从未有过其他联系,远不及朝中其他大臣与其的牵扯紧密。
他的确不干净,但罪不至死。
皇帝若还想要声望,就不能动他。
穆聿铉嗤笑一声:
“你贪财,我图权(大穆江山)……甚好甚好,我不必与你多费口舌。”
他随手一指,就有人立马上前探查他示意的方向。
那是大厅的东北角,落地长挂画的背后,有一处暗格。
说来新奇,郗府的隐秘没有藏在重重保护的书房,而是设在人来人往的会客厅。
有趣有趣。
是因为艺高人胆大,还是因为整个郗府,的确就没有什么能要命的东西呢?
穆聿铉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郗懋桢的眼睛。
郗懋桢坦然回看,眼中藏有明晃晃的讥讽和有恃无恐。
长久的礼仪教化、鲜廉诚信僵化了这些人的脑袋,穆聿铉心里满是失望。
曾有人说他冷酷,也曾有人骂他心狠。
那边喊声传来:
“大人,发现私授官职的账本,”
后排本来大喊大叫冤情比天的人瘫软在地。
如果要拔除一颗讨厌的野草,自然要将那些细密的根蔓一同,连根拔起。
“还有闵府就北阳一事反馈的书信!”
原本不动如山的郗懋桢惊恐的瞪大双眼,睚眦欲裂。
他知道沾染上这件事的后果。
而这,也是穆聿铉亲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景治五十三年,定宗崩逝。
睿宗践阼,改元长宁。
是月,北阳城陷,军民死者相藉,白骨委野,骸胔不收。
冬十月,睿宗诛闵崇厚、郗懋桢,穷治贿选大案,奸佞之吏悉加黜治,朝野震慑,奸邪敛迹。
长宁二年三月,北阳遗民柏明镰卒。
帝悯其遗愿,诏不罪其宗,特许归葬北阳。
自此,长宁,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