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对二十多还是五十多满不在意,理直气壮抱臂嘟哝道:“你之前没告诉我,所以我就想一直问。难不成,你也不……”
他想说不是人。
可方才在背后悄摸打量老半天,也没见这人哪里冒着袅袅鬼气。
别说森森了,连丝丝都找不到。
于是生生刹住,改口道:“你也不——哪里不太正常?”
比如眼睛出了差错,再比如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当然,冯殿桥指的不是自己。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商寓的确不是正常人。
若是知其原因的话,很可能会惊叫着把“正常”和“人”一起略去,直面其不人不鬼、半活不死,乃是阴煞的本质。
死气生,久积则阴;阴气聚,久郁成煞。
在煞气聚集之地,人二次为人,死气阴气纠缠满身,是为阴煞。
理论上,阴煞分两种,一为尸煞,一为活煞。
顾名思义,尸煞就是用没有腐烂的尸体炼制出来的阴煞,通俗理解就是会说话走路的僵尸。
活煞就完全不同了,与人一般,无甚异样,尤其讲究一个天生地养,还有不老不灭的传说。为此还有不得把没有咽气的活人扔去凶地炼化的禁令。
前者主要靠手艺人的技术,容易死无全尸;后者全看天意,概率极低。
两者皆有损阴德、有伤天和,是以早八百年就被归类到邪门的门下,鲜有人知。
商寓有种近乎坦然的直白,简洁明了:“阴煞。”
讲道理他不该说。
予人弱点不是什么风靡流行的淳朴民俗,尤其他的弱点弱到了几乎可以称之为把柄的地步。
不过好歹也听少年嘀嘀咕了好几天,这份磨耳朵的情分虽然不多还吵,硬要挤的话还是能挤出那么点精华的。
冯殿桥欣欣然点了点头,两眼放光:“对啊,因为啥?”
商寓:“………………”
首先,他字正腔圆。
其次,看吧,都说鲜有人知了。
等在身旁的目光飞流而下,满当当的全是炽烈的求知欲,黑白分明的瞳孔动也不动,直把人盯得肩膀发沉、背发凉。
于是商寓又低头琢磨了会儿。
闲不住的食指和中指抬了又放,在拇指关节上跳来跳去,几秒后五指忽收虚握,看样子是忖到了更接地气的回答。
他缓缓解释道:“就是一种感觉,感觉来了,就能看见。你可以理解成我体质和别人不太一样。”
“体质不同”简简单单四个字包罗万象,对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现象而言,堪称万能中的万能!
少年可能是看多了灵异电影,闻言立马从自己尸骨旁绕开,屁颠屁颠飘到商寓身后开始亲身试验,上高下低唰来唰去地刮阴风,忙活一阵后迫不及待压着低八度的嗓子,老太婆似的哆哆嗦嗦问:“冷吗?感觉到了吗?”
虽是一道魂,好在面目白净,衣着华丽,一看就知道是郑重下葬的孩子,完全谈不上面目全非和吓死人不偿命。
何况他在商寓眼里充其量是个远不到720P的人形投影而已。
恰好此时乍起一阵清凉,四周潮起一阵唰啦叶音。
商寓眼皮一扬,煞有介事地往半空一觑,微微睁大眼,故作惊吓状:“当然!看,你把风都招来了。”
冯殿桥飞速撇了个嘴:“……”
小年轻情绪变化真快,一旦感觉话里话外不是那个意思,就立马站直换了个姿势另找话题:“看着像山区又不是真山区,怎么还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