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怎么看都已经荒了个透心凉,俩人没一个认为能不小心在附近逮见人影。
想要人来,只能干等。
而且必须自动忽略盗墓贼会迷途知返,然后乐呵呵带着警察返回现场指认罪的破天荒事件。
或许是雕塑般一种姿势保持的时间太长,又或许一点一点攒够了力气。商寓终于有了较大的动作。
说大动作,实际上压根没大到哪里去,不过就是聚全身之力抬了抬小臂。
然而只试探性地离开了膝盖几公分,原本舒展的眉心就不可避免地皱了起来,俨然十分钻心且费劲。
他半边身子像灌了铅,另外半边像坠了铁,好几处相对灵活的关键关节如同生了几百年的锈,客观允许活动的幅度实在很小。
于是,浑身那股要死不活的难受劲儿一旦不特意收拢控制,就只会泄得更加猖狂,眨眼便将他整个人烘托得脆弱又狼狈。
等再次安坐,呼吸声重了些。
一番折腾累得不轻,整体姿势没变多少。
冯小爷的牢骚从不重样,从方才隔空催到现在,从不在乎遥远的彼方能不能听见。
商寓捡了个适合搭腔的气口,漫不经心地送去不咋管用的安慰:“别急,大半夜挖出一具骷髅,还买一送一遇到个能动的,搁谁都会害怕。屁滚尿流还算好的,要是吓晕在逃命的路上,那就难说了。”
“可今天都第四天了,就算晕过去,也该醒了。我真的急!”困在方寸之间出不去,等人也等不来,抱怨的语气明显焦躁不耐。
冯殿桥撑着胳膊坐在半开的棺材盖上,双脚胡乱踢了几下以作发泄。
两条腿荡着荡着,就像突然想到什么,慢慢又安静了下来。
接着,他耷拉的眼皮猛地一掀,往商寓的方向侧身一探,嗓音陡提:“说真的,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还有心思在这儿劝我?”
言外之意:万一有人来,你要怎么办。
商寓长久盯着头顶那片混沌不化的乌云。云层后勉强透下来一层浅淡日光,将他神色映得像一缕缥缈杳烟,看不清也抓不住。
少顷,才听:“急,可我这不是走不了嘛。”
说来好笑又辛酸。
他到门边独坐,既不是远眺长空赏景,也不是对云排解忧怅。
而是四肢严重无力,压根寸步难行。
从屋子中间的烂棺材到门口这段十步不到的距离,是好不容易蛄蛹着匍匐过去的。
第一天动不了,后面整整努力了两天,才有如此成绩,实属不易。
因为太过不易,也就仅此而已了。
要是有人来找,方圆十里空无人烟,只有骷髅旁一个呆坐“大活人”,他自己都觉得受到怀疑合情合理,舍我其谁。
就在这时,商寓脸色蓦地一变。
不会吧,想什么来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有这种百分百自我命中的诡异第六感。
可那渐行渐近的气息恐怕来者不善,甚至还是明确针对他的不善——
阴煞的克星、死对头、掘墓人,好比警察之于小偷,道士之于僵尸。
好死不死,来了个解煞师!
不都说天降祥瑞,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了平地炸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