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玉叶落泉（第5页）

“……”

“星尘。”

“子琛。”

“……”

晓星尘经过烈火，入过冽湖，也下过人间，却仍是不怎懂于世人，纵然他行为与人间常人无异，却不知为何如此。

……

那时天白得发灰，似一白屏风，又似用极白的布罩在亮焰上，其前是无数高立的树，树婆娑，虬枝盘旋，好似无数纤细手臂枝端垂下无数短小而圆滑的果，细看果影，树影却变得朦胧起来。

……

那时大概是天刚放晴，阳光顶着盖褥，害羞似的瞄着眼。明媚江河岸边，一行少男少女攒头而过，每人手执一枝桃花，衣袂飘飘，似仙似魂又似富家子弟。

江河中荷花竟也正盛，大片尽是，这样看去，却好似无光照上，红如鲜血，如此衬下，江河却似碧中带黑，如染了墨的砚池。

晓星尘未听见声音，但那境中大概一路莺歌燕舞。他沉默着，独自站立，神情有些苦闷，好似与眼前景象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

那时黑夜，他的面前，是无数参天石柱之影，无数枝节盘于其上，根深蒂固，直朝苍穹。

……

那时流水潺潺，清泉旁，一黑一白，两人对坐相谈。

“人间有言，‘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晓星尘道，“世人总觉神官地官位高权重，寿长无限，料天地之务，但不知命数本定成册，哪怕仙官，也不得为一己私欲，天雷有应，体度自成。”

“嗯，”宋岚道，“仙官似脱于年岁，灵丹却仍与万物同寿，渐竭是平常，世间未有不死之身，寿尽为死，欲滥为死，麻木亦为死，不只躯体。”

“是啊，”晓星尘道，“世人羡仙，将腾云之态视为祥瑞，争相为仙，又有谁知，仙也羡人间……”

宋岚转过头，晓星尘淡眸暗伤，宋岚起身，坐于晓星尘身旁，晓星尘感到温热，不自觉贴近些。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

而那时天地初开，混沌无边，女娲补天，恰逢星宿斗转，两星陨落，一黑一白，降入三界。白星召入天庭为仙官，视人间；黑星归于地府为冥官，也视人间。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在女娲补天留下的晶池边。

眉目清秀正年少，青春策马共奔腾。一见如故，从此结为挚友，虽隔三界，也不为远，无论何处，皆可相会。

……

白玉乌珠陨坠昔，流萤烈火斩烈依。

今随流水望前尘，晶泽粼波荡梦羁。

……

不知何时何处，突然传出地府要反、抗对天庭的传闻，天庭地府关系忽变紧张，而晓星尘宋岚情谊不减，天庭地府口舌窃窃私语。两人未顾，只同一心。

而天帝受众仙蒙蔽，以晓星尘勾结地府冥官共反之罪，被下入狱。

第一刑为烈火，晓星尘从前在人间游历时常好奇人们烤火时面前那盆燃烧物是何，曾上手碰，却吃痛，也被宋岚劝阻，宋岚说十指连心。而那时，他面前是数丈高的烈焰，热气四溢。

“晓仙长不是好奇烈火何物么？那便快去感受感受罢。”未等仙卒字句说完，他便已一步迈入烈焰，焚身之感如撕心裂肺，肝脏火炼。

苏醒时，他躺于宋岚怀中，宋岚正使冰棱为他疗伤。

……

第二刑为冽湖，冽湖中，晶棱处散，寒气透骨，晓星尘未言语，只觉天蓝可亲，与冽湖相映衬甚美，他一步便入湖。

如千万根细针扎入身体，寒凉深入骨髓，呼吸被阻隔受限。

苏醒时，他仍是躺在宋岚怀中，宋岚拧干热纱布为他擦拭躯体。

……

前两刑未对晓星尘造成什么大伤害，天帝本就想驱晓星尘下入人间轮回一世，再回天庭。然而，天意并不顺天帝，太上老君神算，算成晓星尘本为陨星，生死天中，天庭于是将晓星尘记忆清除，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