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姑娘带路。”
三人于夜中何府穿行,夜寂灯少,白杪手持一花烛,在前带路,两人其后跟随。
不久,白杪停下脚步,“应当……就是此处了。”她指了指面前之门。
晓星尘轻推开门,内里隐约亮着烛灯,只是昏暗,一人伏倒在案前,看那模样,正是何悯,三人走进,花烛亮照。何悯未醒,手中却仍执着笔,白杪似是斟酌半刻,随后轻步走近。
白杪却是愈见惊异,而伏案之人忽然有了动静。
“阿敏!”
重逢,是心悦,道人看得真切。
……
恍惚间,四周白,不似白雾,却是白影交错,两人实色似逐渐消退,晓星尘心头一颤,右手用力一握,转过头,对上宋岚的眼,清澈而含情,身旁另一只手回应着。
面前好似一段段记忆铺天盖地袭来,白光交错,有些耀目。
再睁眼,两人已身处一处僻静之所,树木浓阴,郁郁葱葱,瓦屋齐整,当是一所学堂。
忽然,一孩童跑来,两人未来得及让开,那小孩竟从两人躯体直直穿过。两人回神对望,只见彼此皆淡实色,有些缥缈之感。
转过头,那孩童早已爬上围墙,翻了过去,两人上前,还未到,那孩子已回,掠过围墙,手里捧着几支风过落地的野花,正朝回跑去。两人携手跟上。
“杪姐姐!我给你戴!”一童生传来,两人朝里望去,那孩童将一年纪较她略大的女学子拉到梳妆镜,站她身后,小心翼翼捏起一朵粉花,轻轻戴在她头上。
“杪姐姐好漂亮!”“阿敏也来戴一朵……”
忽然,宋岚感到发上落下一物,抬头,晓星尘轻手将一桃花簪他发间,笑意如春水,如夏风。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
终于,白光散去,西阁中,何将白杪含泪相拥,晓星尘感到手上一松,宋岚松开了手,却转而握得更紧。两人对望,野花仍别于宋岚发间,随烛影轻摇。
良辰吉时,月明初照。府中阁内两间花烛静燃。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房内,两人坐在床沿,不知为何有些沉默,良久,晓星尘忽然拾起先前的红盖头:“子琛……”“嗯。”宋岚应下了然,将红盖头轻轻重新盖上晓星尘头顶。
月色正好,柔光经窗口洒下,正笼住两人,宋岚轻手翻开红盖头,无论何时面对这对不知对望了多少次的眼,两人却仍是一愣。宋岚手提红盖头,轻轻凑上去,晓星尘闭了眼……
……
夜色似一壶琼浆倾倒,花在夜中静开放。
“夜堂深、烛摇红影,绣帘垂额。”
……
再睁眼时,光线昏暗,淅沥雨声不绝,不知不觉,观外天有些昏暗,忽然之间,一声巨响与骚动自上传来,两人闻声转头,之间观顶破裂,沙石散落,正好击在龛上,神龛摇摇欲倒,晓星尘连忙上前扶好。
“诶?”晓星尘盯着神龛疑叹,“怎么……”
宋岚闻声上前。
“方才龛中明明是空的。”
方才,也是昨夜了。
仔细看向龛中,龛中一左一右立着塑像,左边的略矮,身披官服,头戴高帽,其上雕着“天下太平”四字;右边的高瘦,打扮无异,高帽雕有“一见生财”四字。两鬼差之间,一长绳贯两差身侧,而一刽子手双手举长刀,将两官中间长绳劈断。两人细细观摩,晓星尘想着书卷之言,却忽觉四周极静,心也跟着一颤。
“子琛?”
无人回应。
“宋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