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窥视又似对峙,不知为何,许殊眼角竟渐渐湿润,精致面具像撕裂出内里,他又低喃着重复,“……你不想吗?”
而这个问题早已不是谢容想不想吻他了,而变成许殊迷茫地自我叩问,委屈还是宣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这时,谢容伸出手摸过他额角发丝,动作很温柔。许殊愣神看着他将菜一筷子一筷子盛好,放在自己面前,温声说,“吃饭。”
许殊收敛心绪,吸吸鼻子缓缓坐下不再说话。
这是他吃过最缓慢、最心无旁骛的一顿饭,没有手机、没有噪音,只是单纯吃饭。而谢容偶尔尝两口,像遵循答应他的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陪伴着。
抛出诱惑被浅浅拒绝,许殊竟不觉得屈辱,反而心起某种令他承受不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
吃得差不多,他将碗筷一放,“饱了。”
“嗯。”谢容自觉站起来收拾,将他面前的碗筷一并拿走,没有一点要人帮忙的意思。将碗筷整齐叠入洗碗机,谢容听见卧室门关闭的声音,回头餐桌已经空了。
夜半,整理完材料,谢容轻轻推开卧室门,床上许殊已经熟睡,他侧卧微蜷着背,似乎梦里也不安宁,眼睫微微翕动,眼皮不住颤栗。
谢容替他拉上被角,俯身轻轻一吻落在许殊发间,像蝴蝶震颤羽翼,稍作停留又飞走。缱绻又克制,离开前还将门带上。
门锁一落,床上装睡的人随即就睁开眼眸。
像潭搅不动波纹的死水,许殊转身眼神平静地看向那门锁,透着层淡淡冷意,可深处又糅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难以拆解。
最终,他选择闭上眼睛,没有去拧上那道锁。
……
午间又是谢容做饭,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许殊睡到日上三竿的混乱作息。
吃饭时,许殊突然莫名问他,“谢容,你相信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人,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的吗?”
谢容说,“人与人DNA相似性在99。6%以上,但0。4的微小差异,足以衍生上千亿的不同可能性。”
“我就看见了!”许殊放碗瞪他,“那就不能是平行时空或者穿越?”
谢容扫他一眼,像是进行某种判断,“小说?即使基因相同,但构成整体人性的还有环境和记忆参与,三者博弈,即使再像,也不是我。”
“所以你就还是不信。”许殊吐槽。
“不,宇宙千奇百怪,世界也没有永恒定律,我相信。”谢容说,“只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净说些听不懂的话,许殊皱起眉,“我问你,网上那些风言风语都是你处理的?”
“嗯。”
昨天打电话时,他以为是徐茹担心影响不好,才进行公关,但见面后又觉得不像。他实在没想过,成天埋头在家搞算术的谢容也会逛八卦营销板块。
许殊咬着筷子,乖乖凑近,“哪家工作室?”
“神颜。”谢容说。
“你们公司够杂的,还有这业务?”许殊都惊了。
“网络安全部门,任何一家成熟的企业都有。”
许殊心中一动,将筷子戳进米饭里,“那能借我用用么?你懂的,我原本就做博主,差点被骂成内塔尼亚胡了,要了解更多动向嘛。”
“可以,我把内部邮箱给你。”
“谢谢老公!”欣喜过后,许殊故作疑惑,“欸,是不是你要和部门说一声,或者给我挂个虚职什么的,不然谁听我的。”
他垂眸,看许殊整顿饭将菜择来戳去,半天不见吃两口。他问,“送你的文件袋,是不是从没看过?”
啊?什么文件袋?
许殊漫开疑惑,谢容却不解答了,他挪过几道许殊夹得比较多的菜放到他面前,淡淡说,“安心吃饭。”
看这人将自己戳得稀烂的米饭重盛了碗新的,许殊顿时就饱了,不满地小声抗议,“昨天吃太多了,要保持身材,吃不下。”
这种时候,谢容置若罔闻。
……
车上时,许殊联系方郁情约美容,发出的消息像石沉大海。
这女人最近确实很奇怪,从那日被许匪雅羞辱一顿后,竟然连自己在网上被非议抹黑,都没任何消息慰问,之前她联络得可非常殷勤。
心情不错,他跟着电台音乐轻哼着,却被车载蓝牙电话打断,许殊懒懒点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