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愉快自若的模样,谢容紧攥的手也徐徐松开。
风从车窗缝间缓缓钻进来,带起微小的呜咽声,许殊伸手关上后,突然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句,“谢容,我觉得你妈说得不对,你还是挺笨的。”
谢容眼底漾起笑,“嗯,笨。”
……
回到司歌路时,暮色漫上来,天际晕开一片幽幽蓝调。
望着率先进门、打开全屋灯光的谢容,许殊晃悠悠玩着手机跟在身后,“吃什么呀?饿了,我一天就吃了你两块破面包。”
没想到许殊三餐毫无规律,完全没把身体放在心上。谢容看看冰箱,回想还有什么食材,说:“我去做。”
瞥一眼就知这人在想什么,鞋柜旁不宽敞,许殊非要挤过去,“老公啊,你晚餐一般几点解决?”听语调,就知道许殊又在想什么坏主意,谢容半步未退,“五点半。”
“那你就算吃过,待会儿也陪我吃点好不好?一个人没胃口。”许殊凑得近近的,朝他眨眨眼。
“……好。”
许殊就像只高兴的鼹鼠,一蹦三丈高,飞快冲回房间,“那你去做,我现在就去洗澡!”话还在客厅回荡,谢容认命地去打开冰箱门。
……
浴室里白雾不断升腾,水汽漫过瓷砖,视线变得朦胧模糊。
与这份湿热白雾不同,握着手中香薰的许殊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缕黑发黏在白皙肌肤上,眼神盯着这香薰,像在看又不像在看,眼神异常冷淡。
梳洗打扮完,推开门已经能闻见菜饭香味了。
他从背后悄悄靠近忙碌的背影,看着做好的几道菜,“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喜欢番茄炒蛋,它救过你命是吧。”
见他松松垮垮穿着睡衣,谢容说,“有营养,油烟大,你出去等。”
“还是多说几个字都不肯。”许殊笑道,“不会这些鸡蛋都是花园里那堆吧?”
谢容说,“不是,不会吃他们。”
见他已经将菜全部端到餐桌上,许殊反而吧唧着拖鞋去把灯光全关了,谢容看着他目光困惑,只见许殊从身后抽出脉冲点火器将香薰点燃,再轻轻放在餐桌中央。
最后拍拍手告诉他,“这是气氛,你不懂。”
嗅着醛类芳香有机物呛人气息,谢容确实不懂,他将筷子递给许殊,谁知许殊根本不接,反而目光幽幽看他,“谢容,我要你喂我。”
餐桌旁,摇曳光晕笼罩下,他瓷白脸颊泛出种盈润的光泽,那双跃动火光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将浩瀚宇宙与谢容全都收纳其中。
谢容微顿,暗流涌动的氛围逐渐攀升,他沉默夹起块西兰花喂到许殊唇边,目光沉静如水,动作却是难以掩藏的温柔。
“不想吃这个。”他说。
谢容筷子伸向茄子,许殊再次说了同样的话,谢容搁下筷子,抬眸望向这个人。
许殊低声告诉他,“我的唇很漂亮,谢容,你现在不想吻我吗?”
==========作者有话说:==========
别怪我,想多写一点的,吃饱了就晕碳不想动脑,人类无法抵抗之法则。
第35章砸店
他的唇形生得极好,轮廓饱满,看着柔软温润,或许还涂了润唇膏,泛起清浅细润的光。他直视着谢容,下颌阴影在烛光映照下脸愈发显小。
谢容却只是看着他,看他的一举一动,并不有所作为。
许殊微蹙眉尖,稍稍嗔恼,撑起手臂微微站起缩短距离,晦暗不明中,连呼吸都太过清晰,“谢容,你不想吻我么?”说这句话时,他鼻音浅浅,似带少许委屈。
“想。”他说。
可他什么也没做。
许殊不再说话,俯视着谢容,这个看似喜欢他,所作所为又想让他想不通的谢容。
沉默贯彻始终,在这个烛光摇曳的虚伪夜晚,许殊想起年少在小河流淌的岸边,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同时仰望星辰,他们充满好奇,他们想奋斗想努力想拼尽所能逃离痛苦,也在期盼中觉得现世苦难仅是唯一。
都说少年心性不可再得,许殊已经承认自己的颓败平庸,可注视着这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眼前人好像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过。
谢容啊谢容,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是会嫉妒你?
少时嫉妒你的才智与坚韧,抛却身价钱财,我现在竟然还在嫉妒你安静探究世界的灵魂。是否到白发苍苍的那天,你还拥揽着理想,一路奋进?而那个一同看月亮的许殊,早已在生活的磋磨里,变成了自己都厌恶、浑身竖起尖刀的虚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