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立刻被挂断。
昨天下班前,傅砚川留下傅景明谈话。
起初傅景明装傻充愣,当他道出在商场撞见黎想与徐叔逛街后,才吞吞吐吐承认自己早就知道小狗人的存在,连徐叔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得知全部事实,傅砚川生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感慨。
说实在的,他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平静点头后,放战战兢兢的弟弟离开。
他更不怪小意。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善良帮助他的小意。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小意的想法。
倘若小意知道他已知悉一切,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依小意的性格,十之八九会觉得难堪丢脸,随后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傅砚川设身处地想了整晚,发现自己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可以与小意不在同一片屋檐。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认识的人。
可以渐行渐远,可以不常见面不常说话。
可唯独不能毫无关系。
和小意相处的时光不是假的。
对小意的喜欢也不是假的。
一夜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平复心绪。
他不会再让小意揣着心事,小心翼翼惶恐不安。
窗帘拉到尽头。
最后一缕夜色消弭,朝霞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一丝一线,漫满整片天空。
傅砚川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走进浴室洗漱。
他习惯在洗漱过程中处理手机里堆积的信息。哪怕是一心二用,也有条不紊。
将联系列表的红点清空。
一个陌生账号忽然弹出消息。
[傅先生,您家里有人吗?]
视线落在对方头像两秒,傅砚川记起,这是物业。
将信息读完,他的眉间不可避免陷下深痕,从内心生出涌出强烈的不安。
刚回复。
物业的电话便弹过来。
他草草擦完脸上水痕,接通电话往外走。
对方自报身份后,开门见山说明情况。
“是这样的,咱们每天会安排保洁人员打扫楼道,今天早晨发现您家门口堆了几份未拆封的外卖,下单日期都是昨日。考虑到您家人的安全,这才联系您确认一下情况。”
什么意思。
是整天没有吃饭,还是发生意外。
傅砚川喉间发紧,眼前一阵眩晕,他单手撑在柜面,掌心已经被冷汗打湿。耳旁的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太阳穴突突搏动,失手撞翻桌上的玻璃杯。
哐啷一声,未喝完的水洒在床头柜上,星星点点溅在傅砚川手背。他针扎般猛地收回手。
物业听到屏幕里哐啷啷的动静,迟迟没等到回应,正要将话重复一遍。
通话间沉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傅砚川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慌,声音艰涩,“…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