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下一瞬被程平朔抓住,小洛心头火猛然而起。
积累了将近半日的怨愤早已不受控制,她的巴掌清脆有力,扇过程平朔的侧脸。
他闷哼一声,白皙的面庞刹那间浮起通红的指印。
他嗅到嘴角边隐约的血的甜腥气,程平朔却把小洛攥得更紧了。
“放开。”小洛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进书房。”
小洛在那一瞬间仿佛失掉了所有的气力,踏进书房的那一刻她知道,这死局,唯用程平朔可解。
“我已递了婚书,洛姑娘可择良辰吉日与我大婚。”
“待要到和离书,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我凭何信你。”
“不必信我,不过是赌一把罢了。”
小洛盯紧了他的眉眼,忽而一笑:
“你何苦如此,我不过是一个……”
“一个和我用一样指法的女子,还是一个肯带我入市井的女子,亦或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女子?”
程平朔打断她。
小洛眼角滚出一颗泪,冷笑一声道:“我只是为了那五百两银子,利用你罢了。”
“利用我,也是用我。”
“你当真是疯了。”
“洛姑娘今日不悦,亦可用我。”
他凑近她的耳畔,近乎呓语般地说道。
程平朔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下颌,一路延伸至脖颈。
小洛猛地推开他,怔怔地看着程平朔眸中翻涌的墨色,带着一丝顽劣,更多的是浓厚到能滴出水的偏执。
程平朔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应当茫然,不知所措,眸中应是厌恶和万籁俱寂的冷。
小洛觉得夏夜的潮热仿佛渗入了她的骨髓,一如青柚子的皮太厚闷出了酸涩的汁水。
干渴。
无端的干渴。
愈演愈烈。
良久的沉寂,烛光忽明忽暗,阳光被层云遮掩,屋内昏暗下来的时候,小洛听见自己哑着嗓子道:
“程平朔,我且借你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