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在回程宅的路上,实在是有些浑浑噩噩。
镇北王府名正言顺地来请她,必然是和程夫人有过沟通的。
至于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笃定,程夫人肯定不会轻易地把小洛去王府的事情告诉程老爷,因为她当时的脸色实在是难看。
一眼便知她被迫同意了什么勾当。
可是陆定山明明和程老爷很熟,以至于顺手帮忙程老爷,逼小洛去和裴青葵打交道。
古怪非常。
小洛半晌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颓然歪在马车的座位上,随着车身的颠簸,那阵冰凉的感觉又逐渐爬上她的后颈。
洛娘只是为了保她的一派自尊罢了。
为什么和烟花楼里别的姐妹们格格不入,为何不巧笑倩兮讨富人欢心……
只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一份念想,想着,镇北王的血脉,不该屈从于这样的卑贱之地。
谁曾想她也许根本就不是陆定山的女儿。
洛娘的口中念想了一辈子的人,不过是一个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多情浪子。
小洛向来对情爱嗤之以鼻,到头来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程宅到了。
大门敞着,屋檐落下的阴影森然欲出,大有把小洛一口吞进去,坠于万丈深渊的架势。
小洛闭了闭眼,鼻尖泛起酸涩的痛意。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人的说过什么东西了。
她拖着步子跨过门槛时,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如玉雕的一般,一身红衣却凉得肃穆。
让看热闹的侍女们猜不透,她是得胜而归,还是一败涂地。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去找程夫人问个明白,应该着手策划起裴青葵的事情。
但是身体叫嚣着疲惫至顶所唤出的疼痛,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段路很远,远到小洛的思绪开始飘渺起来的时候,面前闪过一抹月白。
程平朔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声道:
“听人说,你去了镇北王府。我知道,镇北王一直在寻人。”
“多年前他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多。道是和花魁洛娘,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程平朔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小洛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勾勾唇角往他身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