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坐在归家的船上,江风潮腥,早已吹得他有些憔悴。
停靠到一处客栈旁,他抖抖衣摆嘱托好各事的保管,便急不可耐地下了船。
进了客栈私房,要了一壶茶,他抿了两口,外头就有人急急忙忙地进来。
“老爷,有家书。”
家书?
上次程平朔被绑的事情闹得全宅慌慌张张,他也跟着气了好几日,眼下又来一封,他实在是有些火气:
“怎么?又被绑了?”
说着便拧开了封蜡,把里头上好的宣纸抽了出来。
只有程平朔喜欢这种宣纸。
程老爷眉头一皱,匆匆展开。
目光立刻被纸上规整遒劲的字迹吸引:
“欲聘洛家女……”
“不愧是狐媚子的女儿……”程老爷嘲讽地笑笑,随意地把纸张扔到一边,淋上刚续好的茶水。
印泥随之晕染开来,在纸上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我从未给过人休书,她生是程宅的人,死是程宅的鬼……”
“儿子娶老父亲的妾,只怕传出去,程家颜面扫地。”
身旁的影卫低声道:“老爷,给陆定山的钱……”
“那家伙阴晴不定,不知到时候又要多少金银,眼下先挑个人去和他商谈好了,再做安排吧。”
影卫应下,退了出去。
程老爷盯着满地的茶盏碎片,慢悠悠地自语道:
“程平朔啊程平朔,没想到你竟会爱人。”
“应当……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为父吧。”
镇北王府。
满园草木葱茏,安安静静,能听见虫鸣。
沈婉仪懒声问身旁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可都准备妥当了?”
“是,我已打探清楚,程家的大少爷,确与小洛有不浅的往来。”
“到时候,陆程两家反目,不是难事。”
沈婉仪颔首,顺手摘下窗旁橘红的凌霄花。
“我向来看不惯太艳的东西。”
“这墙角的凌霄花,你替我挖掉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