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轻声道了声谢。
程平朔自从上次失态之后就变得安静非常,以至于可以说是客气。
她把琴放好,随意问道:“今日,你想学哪首曲子?”
“山居吟,如何?”
“山居吟?”小洛一哂,“你何时这么热爱归隐了?官场还在等着你呢。”
“……”程平朔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琴弦,“你想撮合我和谁?”
小洛眼皮一跳:“这个你还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她?”程平朔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洛,俯身向前,“你能不能不要自作聪明了?”
小洛不屑地轻笑一声,抬眸定定地和程平朔对视:“这只是一个程序,并非结果,论世事,你何来的经验说教我?”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小洛能嗅到他衣角干净的皂角香。
程平朔睫羽颤了一颤。
“我承认,我没有你懂。”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
他眉宇间涌上一丝偏执:“我从来都做事认真,而你,事事如过眼云烟,从不知什么叫作怜惜……”
“你怜惜,我佩服你。”小洛勾勾唇,“那请问,程大少爷,你有能力做选择吗?”
“你是能护你所爱,还是能平步青云啊?”
“若是没有我帮你,你这辈子,都活在你父亲的样子里,你拿你这点认真,有什么用!”小洛眸中的暖色尽数褪去,眉头蹙起,只是这轻轻的一个表情,让程平朔像被狠狠捏住了心脏一般,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
“你听我的,到时候怎样讨她欢心,我自会教你。”
程平朔攥紧拳头。
教他?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程平朔说不清自己对小洛的感觉。
每当她拨弄起琴弦,眉眼间流露出那种真实的欢悦,他都会觉得心中有一块地方被春茶细细地洗过,微凉不寒,总让他在她低头抚琴时,偷偷贪恋她的眉眼。
没有提防,没有假意的那种眼神,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小洛不只这样,她会冷淡会奉承会讥讽,每一次的针锋相对或笑脸相迎,程平朔的心里就会疼了又疼,酸胀得难受。
这个算不算喜欢?
小洛很多样子和父亲很像,一股说教的口吻,说出来的事,都如此的违背本意。
他有些心疼。
明明她才十八岁。
烟花楼出来的女子,大都如此吧。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