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听程平朔脚步声走远,翻开床垫把玉佩攥回手心。
这样拖下去不知何时能离开程宅。
况且程老爷这种奸商,小洛并不是很信得过他。
不妨主动一些,毕竟,她还有筹码。
她想着,指尖抚上手腕的银铃。
她的伤口不是很深,程宅用药好,无甚大碍,而她,显然是待不住的。
她打开房门准备出去走走。
回廊尽头那个高挑的少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藏青色底,款式修身,花纹修饰恰到好处,既漂亮又不冗杂。
程平朔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眼神相撞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局促了不少,像被拉紧的一根弦。
那日他在书房说,他已经是个疯子了。
程平朔的眼睛干净,虽缺些活泼的生气,没有那么亮,小洛却再难探寻出那日他说出这句话时,泛着的阴郁的水汽。
她无奈地低下头,声音不咸不淡:“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他步子慢慢地走近房门,手指搭在门框上,眼中带着询问。
“我知道,你得德高望重之人的引荐,亦可走入仕途,沈老爷与你父亲早已断交,这点没法指望,不过,我可以帮你。”
程平朔眉心蹙了起来,思考半晌,温温和和地问:“什么条件?”
“你是聪明人,只要不拦程老爷给我和离书,其他的,我都自有安排。荣华富贵还是一时怄气,这个选择很容易吧?”小洛弯弯眸子。
程平朔垂眸,睫羽微微颤,像挣扎的蝶:“你就这么不愿待在这里?”
“你难道愿意?”小洛讥讽道,“别为你的懦弱找借口。”
程平朔呼吸有些乱,他眨了眨眼,退出小洛房间:“伤好了就继续教我弹琴,不然什么条件都免谈。”
“程平朔,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听你的?”小洛被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
程平朔轻轻关好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工匠就过来,修好了小洛卧房的窗户。
她怔怔地看着窗户桌上的那把琴。
昨日被雨淋到了一些,所幸没有被沈泽踩去,她随意地拨过一根又一根弦,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青楼里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她非常明白,什么叫独善其身,什么叫身不由己,她对这个世间所谓的爱,早已没有了半分期待,有的只是对虚伪的厌恶。
程平朔这样的固执,让她头疼,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程平朔不过是被逼久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这点她心知肚明。
小洛长舒一口气,心想那日她本该让程锦年摔碎程平朔的琴,她本不该阻拦,不该向他走出那一步。
伤口在接下来几日的静养里很快地结了痂。
小洛越听不见什么风吹草动,心中便越紧张。衙门还没有抓住沈泽,就算是程宅,也十分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