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她当年不告而别。气她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气她现在还叫他"宋队"。
祁缘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他等了六年的答案。
"不走了。"她说。
三个字。
很轻。但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他心里。
宋时易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了。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翘了。
"嗯。"他说。
就一个字。声音很平。但藏不住的那一丝——终于落地的、安心的、雀跃的尾音——还是漏了出来。
她回来了,再也不走了,真好!
夜色渐深。
祁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了。
"干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站起来,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江雅琴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安安,你送七七回去。七七,到了给干妈发消息啊。"
【"到了发消息。"】
像一瞬间回到了十六岁。她每次从宋家回去,虽然当时两家住的很近,江雅琴还是会站在门口叮嘱:"到了给干妈发消息。"然后她会乖乖地发一条"到啦",江雅琴才会回一个"好,早点睡"。
祁缘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出门后,宋时易把两个行李箱——一个装着他忘拿的衣服,另一个大概是宋企昂的——还有祁缘的东西放在后备箱。
和江雅琴道别后,两人走到车旁。
祁缘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那个,宋队——方便坐这里吗?"
她手指了指副驾驶。
宋时易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内心OS:哼,宋队。还挺官方。】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车里放着轻音乐。不是那种嘈杂的电台,是一首很老的钢琴曲,旋律舒缓,像水一样漫过车厢。
也许是最近工作有些累了。也许是车上的音乐频率和气味恰到好处——他车里的香薰,淡淡的雪松味。不知什么时候,祁缘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跟小时候。
宋时易注意到后,开始放慢车速。比平时慢了至少十码。然后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副驾驶的靠背调节按钮——角度微微往后放了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瞟了一眼空调——把温度调高了两度。怕她着凉。
窗外下着零星小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的、绵密的秋雨,雨滴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白噪音,让人睡得更沉。
到了她家楼下。他停好车,没有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排座位上拿了自己的外套——深灰色的运动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轻轻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