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他一直在找你（第2页）

然后他去了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海边堤坝。堤坝还在，海风还在，可身边的人不在了。

他又去了宋家郊区别墅——那里已经空了。江雅琴和宋义维搬去了市区的一处公寓。他问母亲七七到底去了哪里，母亲只是摇头，说："宋时易，七七在哪她连我都没说，你别问了。"

他不死心。又去了UNC，去了祁雯以前的公司WEWE，去了所有跟她有关的地方。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房子空了，人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那段时间，他像丢了魂一样。训练频频走神，比赛也发挥失常。有一场关键积分赛，他扣球下网三次，发球直接出界两次——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从未有过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跳脚，赛后把他叫进办公室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时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坐在教练对面，低着头，没说话。

队友们都替他着急。许泽在群里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回了一个"没事"。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事。而且是大有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空了一块。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安安哥"的小姑娘，不见了。宋企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那时候宋企昂刚进VK青年队不久，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有一次训练结束，他递给宋时易一瓶水，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哥，你别这样……七七姐她……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宋时易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知道她有苦衷。知道她是不想连累他们。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气她的不告而别。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把他当外人——可更多的，是心疼。

一想到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想。一想，心就疼得喘不过气来。

瑞士，某个深夜。

祁缘刚结束一场应酬回来。吐完之后，她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浑身发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林知遥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林知遥的脸很清晰，表情却很凝重。

"宋时易一直在找你。"林知遥顿了顿，"从你消失的那天起，他就没停过。"

祁缘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遍了所有人。第一年他甚至偷偷回了国，去了你家老宅的废墟，去了你们小时候的海边堤坝。他给我打过电话，我什么都没说。他找了许泽，找了高中同学，找了UNC的旧同学——所有跟你有关的人，他一个都没放过。"

林知遥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到现在都没有放弃。他成了全民偶像，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微博三千万粉丝，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可他背包上一直挂着那个小羊挂件，他从来没换过。祁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鬓角。

"他每年你生日那天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每次都回不知道。

"遥遥……"祁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别说了。"

"七七，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天都没有。"

视频挂断。祁缘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知道他会找。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

她以为她的消失，能让他慢慢放下。慢慢往前走。慢慢找到一个配得上他的、光明的、没有伤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