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
她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眼神却空洞如死水的女人。
"安安哥。"她在心里说,"对不起。但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每年祁缘生日那天,宋时易都会发了疯似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中。
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别人练十组,他练二十组。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加练发球、扣球、拦网。体能训练结束后,别人瘫在地上不想动,他一个人留在场边练核心,练到腹肌抽筋才停下来。
教练都劝他:"时易,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练伤了。"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只有累到极致,他才能暂时不想她。只有在训练场上,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强到有一天找到她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个依靠。强到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苦难往前走。
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她能看到他。
他相信,她一定在看着。
他的背包上,一直挂着那个小羊挂件。每次比赛前,他都会摸一摸那个挂件,像在跟她说——"我还在。我没忘。"
他一直记着。
所以每一个吉祥物,他都好好地收着,等着有一天,亲手交到她手上。
奖金也都存着,一分都没动。他的小姑娘,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了。等找到她,他要把这些全都给她,还要告诉她:我做到了,我成了最厉害的排球队长,你可以来兑现约定了。
宋企昂是队里的副攻,也是宋时易最得力的搭档。他话不多,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大哥心里装着七七姐。知道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她。知道大哥每次比赛后望向观众席的目光是在找谁。他也知道,大哥的背包上为什么一直挂着那个旧旧的小羊挂件,储物柜里为什么摆了那么多吉祥物。
他不说,只是默默陪着。
大哥训练到深夜,他就陪着一起练。大哥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递一瓶水,什么都不问。大哥生日的时候,他会偷偷买个蛋糕,放在大哥房间门口——没有蜡烛,没有祝福,就一个蛋糕,和大哥一起在宿舍里分着吃了。
他是弟弟,也是兄弟。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他只希望,有一天,大哥能找到七七姐。
世界杯决赛。
宋时易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金牌挂在脖子上,全场掌声雷动。他举起奖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闪光灯下亮得像星星。
可笑容背后,他的目光还是习惯性地扫过了观众席。
空荡荡的。
她不在。
他低下头,指尖碰了碰背包上的小羊挂件。
"秦七七。"他在心里默念,"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