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VK俱乐部（第1页）

2020年3月。春。

砚湾开始大面积返青，新叶子嫩得发亮，风里终于有了暖意。

宋时易校内预估分已经出了——HL数学、HL物理、HL化学全7（满分），法语B也拿了7，TOK和EE（拓展论文）都是A。按照这个成绩，他申请任何一所大学的体育管理或运动科学专业都稳了。但"稳了"和"申请完"之间，还隔着十几版文书、五所大学的补充材料、以及三个还在反复修改的内部评估。

他不再每天出现在香樟道上。不再每周三准时出现在花园里喂猫。连图书馆五楼的天台也不常去了。

周五下午，图书馆三楼社科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iPad，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Word文档——标题是《TheSustainabilityofSportsIndustry:ACaseStudyofSongGroupsGreenStadiumInitiative》。光标停在第三段中间，后面是空白。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伸手去拿旁边的冰美式。杯子空了。

"你咖啡喝完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抬头——程秋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短发，黑框眼镜，oversize的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校服外套。

"嗯。"他说，把空杯子放到桌角。

"你文书还没改完？"她问。

"还差一段。"

程秋是他同班同学。同时也是本届学生会主席。她成绩极好，HL数学、HL经济、HL英语A全7，EE写的是关于算法推荐对青少年消费行为的影响，拿了A。学生工作也做得滴水不漏——学校官网的每周公告、大型活动的流程表、甚至学生公益活动的反馈收集，都是她经手。

"对了，"她说，把那摞文件放到他桌上，"校赛的事情。下周一下午四点，学生会会议室，你过来一趟。"

"什么事？"

"半决赛和决赛的场地安排、裁判调度、医疗预案——你作为排球队队长，需要确认一下技术层面的细节。"她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日程表，"另外，体育组王老师说职业俱乐部的两个教练下周会来学校，想跟你当面谈。时间暂定周二下午，你有没有空？"

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有空。"

"好。"她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下，然后看了他一眼，"你文书的事——如果周二之前交不掉，可以跟升学指导老师说延后一天。我上周帮你问过了，截止日期是弹性的。"

他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文书还没交？"

"你桌上那杯冰美式从上午第四节课放到现在都没换过，说明你一直在改同一段。如果是已经交了的状态，你今天下午应该在排球场，不是在图书馆。"

他没说话。

"还有，"她推了推眼镜，"你上次TOKworkshop沉默了十秒才答问题——你那篇essay应该还在改。"

"……你观察得太多了。"

"学生会主席的基本素养。"她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抱着那摞文件走了。

他低头继续改文书。光标又闪了十分钟。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标签页，搜了三个字：VKClub。

周一。下午四点。学生会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