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神之眼。
外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点点相交,像一个人。
弯弯的弧线,如一条路。
和天顶上那几颗星连成的图案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我似乎能透过它感受到这片土地带给我的温度和指引。
风把我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这枚小小的东西,它什么也不索要。
它只是在我想着“回家”的时候,找到了我。
我把掌心合拢,将神之眼塞进口袋。
被单还挂在绳子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面等待着我归来的旗帜。
我着踮脚,从铁钩上解下来,一条一条地摘,搭在手臂上。
布料带着夜露的凉意,沉甸甸的,贴着皮肤有一股干草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气味。
我把它们铺在门前的长凳上,一条一条叠好。
对折,再对折,用手掌把折痕压平。
指尖划过布面,能摸到洗了太多次之后留下的细软毛球。
头顶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挪动一分一毫。
被单叠完了。
我抱起来,推开屋门。
桌上压着几页识了一半的字和零碎的骨片,旁边摆着一小罐蜜渍果仁,墙角堆着从北边浅滩搬回来的备用石块和一些晒干的碎贝。
我把被单放在床尾,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神之眼,放在桌上。
门旁取下来的提灯也在上面。
红光映着蓝光,两团颜色落在桌面上,各自分明。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月亮还是月亮。
灯塔还在原来的地方亮着。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一丝,凉的。
桌上那两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色晕,红蓝交叠的边缘泛着极淡的紫。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睡吧。
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