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我翻了个身,手往床沿一搭,指尖碰到床头桌的桌角。
我迷迷糊糊睁眼。
神之眼还搁在原处和提灯挨着,红光淡了些,像也刚醒。
我把它拿起来,掌心温温的,像握着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下床的时候习惯性往床边摸,大剑靠在床头,伸手就能够着剑柄。
今天手感不对,指尖搭上去提起,剑身轻得像根干柴。
我顿住,又拎了拎,真的轻了。
拔出来挥了两下,剑风扫过木桌角,那几页纸被掀起来飘到地上,我赶紧收力,剑尖离墙只差半寸。
力气突然变大,控制不好差点把我墙撅了。
幸好我反应快。
放下剑,试着做了几个平时热身的动作。
脚底一蹬,整个人差点蹿出去撞门框上。
身体也比往常轻便许多。
耳朵也灵了,院子外面有只鸟从矮丘那边飞过来,翅膀扇了三下,落在石墙顶上,爪子蹭了蹭石头面,我站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吃早饭的时候我试着用筷子夹汤里的土豆块。
平时夹得挺顺,今天筷子直接戳烂了豆块,汁水溅到桌上。
换了勺,舀汤的时候手腕一翻,汤泼出去小半碗。
我盯着自己这双手看了半天,索性把锅端起来直接喝。
吃完去浇菜。
满满一桶水提在手里跟空的差不多,舀水时手腕一翻,水泼出去老远,一半浇到菜地外面。
蹲下来看那几棵惨遭瀑布洗刷的菜,幸好根没伤着,就是土被冲出来了些。
我用手把土拢回去,一个手抖,撒了一截出来,沾灰了我的鞋头。
哈哈,这算什么,一觉醒来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我挠挠头,结果扯下几根头发。
呃……我不敢抓了。
我又试了几回,慢慢摸到点门道。
端碗的时候手指别攥那么紧,走路的时候步子别迈那么大,锄头挥下去的时候手腕松着点。
折腾了小半个上午,总算把院子里的活都干完了,没再砸烂别的东西。
趁着日头还没升到头顶,我把神之眼掏出来坐在院子里,翻来覆去地看。
火红的外壳,边缘那圈暖光还在,里面的纹路安安静静,像一条睡着了的星河。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除了让我手忙脚乱之外,总该有些正经用处。
这和我以往接触到的魔力装置完全不同。
下午我揣着神之眼去了灯塔。
菲林斯坐在棚子下面,桌上摊着几张纸,周边似乎圈绕着点灰色的背景。
又在写报告啊。
“菲林斯!”
“塞夏提雅。”他微微仰头,“下午好。”
“下午好下午好。”我在一旁蹲下,把那枚火红的东西从衣兜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昨日得的,这玩意儿该怎么用?”
菲林斯的目光先落在那枚神之眼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我脸上,再移回神之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