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蹭着纸面,沙沙地响。
雾从窗缝里一缕一缕流进来,缠着灯火转个弯,又散开。
写了几行,手边全是水汽。
纸页比刚才更软,字迹落上去,笔画总往不该去的地方化。
令我烦躁。
我索性不写了。
把笔搁回桌上,把几张纸翻过来,拿到炉子边,就着炉火慢慢烘干。
雾还在弥漫。
屋里越来越潮,连被角摸上去都沉了。
我起身把窗掩上,只留一道缝透气,又往炉子里添了根柴。
火一旺,湿气被顶出去几分,灯火也跟着亮了些,像终于能喘气。
炉膛里的橘光爬上墙,和那点幽蓝叠在一起,把整间屋子照成两种颜色。
天一时半会儿亮不了。
我把墙上几件半潮的衣裳收下来,搭到火炉边的椅背上,免得明天全皱成一团。
做完这些,重新倒回铺上,把被子拉过肩头,放空大脑,盯着屋顶,听雾从缝里挤进来的声音。
我睡不着。
心口还闷闷地跳。
躺了一会儿,我翻过身,面朝桌边。
那抹幽蓝还静静地待在桌角亮着。
那光朝东北边偏了一点,又缩回来,像被什么从窗外轻轻拽了一下。
我盯着它。
它又往那边倾。
窗外雾浓得连月光都进不来。
我竖着耳朵听,草叶挤着墙根,风从缝隙里钻,偶尔有很轻的水声。
我躺不住了,浑身像给蚂蚁上身了似的。
反正也睡不着。。。。。。
坐起来,披上外袍,把灯提在手里。
我抬头望去。
终夜长茔那片地雾最厚,灯火的光朝那里歪着,像在等我跟上。
我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