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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进球因扎吉 数学天才菲利普(第3页)

茱莉亚看着那三行字,想起来他说过的话——全班第二。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她看到那些被分好段的推导步骤时,感觉菲利普的话正在被一步步证明真实。

“你写的这个步骤,我不会。”她心虚地说。

“那你学。今天先学第一步。”

“你今天不是来坐着安静的吗?”

“我今天可以一边安静一边教你。”菲利普靠在床沿上,把铅笔递给她,“你从第一行开始。”

她接过铅笔,低头看那道被拆解过的题,发现它好像确实比刚才像是一个可以理解的东西了。她开始写第一步。菲利普没有出声,只是坐在旁边翻那本旧的体育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进度。她写了几步,停住了。“然后呢?”

“然后你该用公式了。”

“哪个公式?”

“你昨天画三角形的时候写在旁边的那个。”

她抬起头,菲利普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确认他说的那个三角形确实是她画过的那个。她低下头继续写。窗外的光正在从窗台移到桌角,然后移到他的鞋尖。她在那道光离开之前,写完了第一步。

“写对了。”他说。

她看着那行推导,第一次感觉自己写的东西像是可以通向什么地方的。

那天之后,菲利普每次来都会带着那支铅笔和她的草稿纸。他教她的时候话不多——不像平时那种语速,他教东西的时候刻意说得很慢,像在拆一道他已经拆过很多次的题。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不懂,会在那个节点停顿一下,用铅笔在她演算纸的空白处写一个提示,然后让她自己继续往下走。

有一次他靠得很近,侧着身用铅笔在茱莉亚的草稿纸上画一条辅助线——他外套的袖口轻轻擦过茱莉亚的手背,停留的时间短暂到不足以构成一个事件。茱莉亚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她低头看着那道被他画出来的辅助线,它正在她的草稿纸上延伸,像一个正在被写下的句子的开端。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在这个瞬间被绊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截住了去路,然后才重新顺畅起来。

“先看这道题,再往前推一步就能用了。”菲利普把试卷从她手边接过去,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极小的字。那行字被推到桌面上,纸张轻轻响了一声。

茱莉亚有时候会抬头看他,他正在低头看她的作业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那道目光沿着她写的字母缓慢地移动,像在跟踪一条航迹。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想说话——不是因为没有话说,是因为如果她开口,可能会打断某种正在缓慢成形的东西。

那个晚上入睡前,她想起了一件事:他在俯身靠近她时,袖口掠过她手背的触感。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那道触感重新安置在一个新的位置。

菲利普·因扎吉在开始教茱莉亚的第三天晚上,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出了点问题。

那晚回到租住的公寓——离俱乐部不远的一栋老楼,二楼,窗户朝北——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把白天翻过的那页草稿纸摊开,看着上面被他拆解完的例题。铅笔在纸面上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一个很重要的公式。

这些年他跟着球队搬过四次家。他离开学校快三年了,那些公式被塞在行李箱最底层的某个角落。他盯着纸面看了很久,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把草稿纸翻到背面,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笔直的线,又在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圆。他需要教科书。他需要一本真的数学书,不是杂志上的意甲赛程表,也不是茱莉亚空空如也的习题册。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俱乐部附近的那家二手书店。书架上排着一排旧教科书,他从里面抽出一本,《高中数学全册》,封面是褪色的蓝,边角已经卷了。翻了一下,里面的字密密麻麻,在第六十三页停了一下。他在那页折了一个角,然后把它夹在胳膊下面去结了账。他在收银员开口之前先把纸钞放到了柜台上。他走出书店的时候把那本书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封面朝里,像一封不该被拆开的信。

晚上回去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第六十三页—三角函数。他看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一遍那个公式,发现他的推导步骤里漏了一个平方项。他把那道漏了平方项的推导圈出来,用铅笔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然后重新写了一遍。他在纸页边缘加了一条弧线,弧线旁边写了小字:漏了。他重新写了一遍完整的推导步骤。铅笔在纸面上留下了一行新的字迹,比之前更慢地划过纸张,像是在丈量每一个单词的边界。

然后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西蒙尼·因扎吉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背包还挂在肩上。他弟弟来看望他。

西蒙尼看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又看了一眼他哥手里的铅笔,然后走进来把门带上,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幸灾乐祸。“你居然在翻数学书?你高中毕业的时候不是说你再也不会看这种东西了吗?”

“我在帮人补课。”他说,没有抬头。

西蒙尼走近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看那本翻开的教科书,又看了看他哥草稿纸上整齐的推导步骤,在那些步骤旁边发现了一只画了一半的小鸟。小小的,在演算纸的边角,像是被铅笔无意间勾勒出来的,没有涂色,只有几道概括形状的线条,停在一条辅助线的末端,像是刚刚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弧线。

西蒙尼沉默了一瞬。“帮谁补课?”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不关你的事。”

西蒙尼没有继续追问。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用那种只有弟弟才能用的语气说:“你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她有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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