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端详,目光之下,是她冷傲的脸,半垂的眼,再往下,是合规整齐的黑白制服,衬出修长身型……所有这些,都被他灰蓝如湖的双眼仔细描摹,甚至她鬓边一些细小的碎乱的发丝都没放过。
好奇、惊讶、欣赏、探究……种种神色交织在他眼中交织。
付忱静静看着她,心绪却不能静。
唯余痴迷。
……
这一插曲就这么被一瓶红酒和几句话解决,那客人最后什么都没说,揣着两张名片灰溜溜地走了。
对于被惊吓到的客人和那瓶红酒的主人,付忱让保镖分发名片,承诺给予餐费十倍的补偿,众人看完了热闹,拿了钱,满意地散去。
经理这才如释重负,凑到付忱身边不断说着:有没有伤到啊,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这次是他管理不周,让他看笑话了……
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付忱一直看着温涟的方向,直到她都不看他一眼,直到她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顺着他的视线,经理目光移过去,他也注意到了温涟。
心中忽然想起昨晚温涟和他说的,或许会在派对上遇到学校里的人……经理心里有点犯嘀咕,不会那么巧吧。
但还是真的那么巧。
冷不丁地,他听见付忱出声,语速缓缓:“经理,没想到你们餐厅还非法雇佣拿着学签的员工啊。”
说这话的时候,付忱用的是中文。
虽然语气轻飘,听不出喜怒,尾音甚至还有点扬起,似是愉悦?
但还是给经理吓出一身冷汗。
他额了一会,还没想出合适的辩解理由。
下一秒,付忱的视线敛回。
他看向经理,疑问句被他说成肯定的语气:“温涟,对吧。”
……
跟着众人一同散去,温涟借口说自己不太舒服被吓到,和一个同区的侍应生换了班。那侍应生表示理解,并劝她先回去休息——毕竟遇见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她知道那侍应生指的是被客人歧视,但是这在温涟眼中不如乍现的付忱万分之一可怕。
不过温涟没有解释,说了声麻烦你了,而后她穿过走廊,回了员工更衣室。
现在正是晚市忙碌时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剩她一个人在长椅和柜子中间不断徘徊。
鞋跟敲在瓷砖地面上不断脆响,温涟思绪随着这逐渐加快的声音越来越急躁。她不确定付忱有没有走,因此躲在这里不敢出去,但无论面对不面对,她在这里做侍应生都已经被付忱看到。
由此,她很担心,她不清楚付忱会不会举报。
虽然感觉他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但是温涟也不敢保证……
毕竟她一直挺猜不透付忱的。猜不透他为什么会喜欢她,猜不透他之前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追求,更猜不透他为什么又忽然厌烦。
所以眼下,对于这样一个恍若定时炸弹般的存在,温涟没法不担心。
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倏然停下,温涟立在原地,一手掐着嘴唇,思索着:要不要去找他探探口风?
只是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摇摇头,又很快否决。
不行。
以他上次对她的态度推测下来,他应该是对她厌倦了的,私下约出来见面不一定能成功,公共场合里……付忱走到哪都被簇拥,她也没机会接近。
但不去问的话,难道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继续干下去?
急促、杂乱的敲击声一下接一下,温涟揉着脑袋,感觉思绪越来越乱。
不行,还是不行。
先不说她是否能有这样的大心脏,就算她能够安稳自若地继续工作,但万一真的被举报,有人来检查,留有证据,到时候说不定连这个工作都无法帮那个女生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