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躁着,忽然,她听见有人敲门。
噔噔噔闷响三下,接着,门外传来经理的声音:“温涟?”
“在,”温涟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经理,怎么……”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话语最后的一个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握着门把手,温涟视线越过经理的肩,与付忱那双灰蓝的眼直直对上,看清他眼中含着的浅浅的笑意,她有点怔。
因为很熟悉,仿若从前。
一秒,两秒。
温涟回神,敛回目光看向经理:“怎么了?”
“sinclair先生说他是你的同学,想要见你一面,问点事情,”经理微微侧身,给付忱让出位置的同时凑近了温涟,用气声叮嘱,“好好解释,尽量不让他去投诉。”
轻轻应了一声。
温涟重新看回付忱,定了定心神。
“那你们聊?”
经理左看右看,见他们都没开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好像有点多余,主动道别。
话落,他又说了声他过一会过来,但没人理他。
经理摸摸鼻子,离开了。
这条走廊置于酒店后门附近,只有员工来往。
现在所有员工都在岗,所以经理走后,只剩他们二人,整个走廊空荡寂静,落针可闻。
温涟半身站在更衣室门后,是隐隐的防御姿态。
她看闲闲倚在墙边的付忱,暗暗揣度着他的目的。没搞清楚的情况下,秉持着多看多听少讲话的原则。
于是,她静默着,等着付忱先开口。
但是温涟更没想到,付忱一上来就省略了很多,例如寒暄,例如招呼。
他直接直白地质问她:“为什么打黑工?”
如此,温涟便也坦诚:“因为没钱。”
得到这样的回答,付忱直起身,兴味更浓。他回忆着前两天温涟那反常的模样,联系起来,眼中深湖翻涌。
“所以,之前对我故意讨好,”他声音缓缓,话语在唇齿间缠绕,明明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问出声,向她确认,“也是因为没钱?”
“嗯。”
被猜出来了,温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方承认。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带着算计,太不光彩,于是,她又补了一句:“抱歉。”
即使声音冷硬,不太像道歉的态度。
但无所谓,当时是一时昏了头,走投无路才想着去讨好他,其实她本来就不在意他的态度,如今回归寻常,付忱接不接受都与她无关,至少她道歉了。
问也问完,道歉也道歉完,温涟迎着付忱若有所思的视线,准备快刀斩乱麻,主动问他:“所以你会投诉吗?”
付忱没回。
他只盯着她,蓦然,他笑了一声,表情很是愉悦地另问起:“你需要多少钱呢?”
什么意思?
温涟直直看着他的双眼,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兴味——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那般开心。
这是,拿她的穷困窘迫取笑寻乐吗?
微微拧起眉,温涟声音更冷了点:“和你无关。”
被她这样一呛,付忱脸色未变,他走近一步,停在她面前几公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