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已经快晕了。他推开主卧的门,空间太过私密,陆矜也仅仅用手机晃了一眼,便让镜头对准了门外,自己进去找可能躲在浴室里的温藤。他不在。陆矜又瞥了一眼弹幕,往画室走去,中途略过了好几个客卧,除了家人朋友会来住,其余时间都不会开,温藤不会进去。“可能在画室,我也不知道,太害羞了他。”陆矜调侃。画室里一片黑暗,陆矜打开灯发现没人,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温藤平时的工作场所。“他喜欢呆在这儿,好几次在这边呼呼大睡。”陆矜帮他压了一下有些卷边的纸,“我把他抱回去的。”这个点他没带手机也不会跑出大门,陆矜扫了一眼健身房,平时温藤就不爱来这边。二楼可以看到客厅和厨房,没有人。那温藤只有一个去处了。“我知道他在哪了。”陆矜往楼下走去,茶几上摆着两份财经刊物,旁边有一个颜色跳脱的花瓶,瓶身上还有两个小人手牵手的彩绘。——好像在看恋综。——什么时候接一个?“有机会吧,我们情况特殊。”这个陆矜确实办不到,毕竟同性上恋综还是太少见了。陆矜走到窗户边,花园里有几盏小小的射灯变换着颜色,时不时交替扫过葡萄架。这扇窗户没有正对着花园,只是从侧面可以窥探一二,观众们便是从这个视角看见一个圆圆的后脑勺从葡萄架的秋千上探出。“偷偷的,你们别发出声音。”陆矜调了一下设置,把直播关闭设定在五分钟后,然后把手机立在那里,镜头对着葡萄架。弹幕们说自己本来也不会发出声音。“这么害羞?”陆矜走过去,戳戳他的脸。“我不想活了。”温藤双手捂着眼睛,仰天长啸。十一月的天不属于严冬,但也谈不上热乎,温藤身上的单薄睡衣无法御寒,陆矜出来这两分钟身上也不暖和。陆矜伸手。“回去了?”温藤确实感受到凉意了,于是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双腿挂在腰上,双臂紧紧搂着他脖子。这个姿势就像温藤喝醉、恋情曝光那晚一样。但这次两人穿的衣服是情侣款的,温藤想选小碎花,但顾忌着陆矜的喜好,最后还是选了浅色印花,自己的是鹅黄色,陆矜的是白色。陆矜将人托起。“我的鞋还没拿。”陆矜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嘘”,向客厅走去。“我待会儿去拿。”五分钟到了。鞋子拿进来后,陆矜顺手把窗台的手机递给温藤,面上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温藤不明所以,一直加载消息,直到晚饭快要做好时,他才终于知道自己逃出去后上演了多大一出戏。“这热搜我是上定了呗。”温藤张牙舞爪去捏着陆矜的嘴,“为什么你和我的粉丝有这么多话聊。”“什么你的粉丝,我俩还分彼此?真见外。”陆矜心情大好,除了在卧室门口不小心露了一瞬间脸,以及花园里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的面容,陆矜甚至没留下什么高清截屏,但恩爱秀得人头皮发麻。热搜上现在不仅挂着温藤的小马甲,还真真实实地挂着“温藤恋爱日常”等一系列热搜。开心之余,陆矜也不忘温藤的烦恼。“这周末,带你出去玩。”上次这样说还是去植物园,温藤那时候新奇地问他是要去约会吗。令温藤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约会竟然可以持续整整一个月。一起看世界呀“来。”陆矜把手递给他,云京本就偏热,冬天也不常下雪,陆矜向陆肆凯请了半个月长假,想要出去散散心。一开始陆肆凯怎么都不批,非要陆矜说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一个晚上后竟然主动给陆矜加了半个月,说是梦见方晓兰了,梦里的妻子控诉他对儿子压力太大,这么多年没让儿子舒心,陆肆凯一个愧疚大手一挥,让陆矜带着温藤出去好好玩玩,公司暂时离了他也不会垮,况且自己还是能扛一下。温藤把手搭上去,两人瞒着所有人在十二月的第一天降落雪山脚,陆矜也不想让温藤太累,带着人坐着缆车上了半山腰,接下来只需要再爬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山顶。但温藤哪吃过这种苦,健身房都很少进的人,除了天生不会高反,体力耐力哪哪都不过关。“坚持下。”陆矜抓着身后的那只手。温藤只露出一双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雪花。体感温度不算很低,陆矜连手套都没戴。只是温藤不习惯,穿得比别人都厚,这是以往那些年的习惯,得慢慢改,不是他真的怕冷,是潜意识里认为爬山虎在冬天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