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庆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镇北驿馆?”
“对。喝茶的时候,看一眼驿馆后墙。只看一眼。”
何元庆沉默了两息,然后一口把碗里的水灌下去,抹了把嘴。
“行。”
他没问为什么。从兽栏那件事以后,他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
何元庆走后,葛能忍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雨声被关在门外,屋里只剩那盏铜油灯微弱的火光。
他坐在床上,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串在一起。
旧根月中取供给,今天六月十七,他出现在青石镇坊市。
如果林小月在驿馆里冲关,旧根从坊市往北走,路线恰好经过驿馆。
巧合?
他不信巧合。
但他手里没有证据,也没有插手的余力。
旧根至少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加上魔渊教的秘法,正面交手他毫无胜算。
他唯一能做的,是把信息传出去,让有能力动手的人去接。
问题是传给谁。
林执事在宗门里,传信给她至少需要一天。傅善在正道联盟南荒分坛,走樟树洞的路线最快也要两天。
而林小月此刻就在驿馆里。
葛能忍闭上眼,右手按在胸口那片纹印上。
盏形纹印微微发热,承露盏在丹田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灵液正在缓慢渗入他的经脉,一缕一缕,像雨水渗进干涸的泥土。
他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
布包里是五张符纸。
两张火光符,一张金刚符,一张敛息符,还有一张最便宜的清风符,跑路用的。
这是他攒了两个月的灵石从坊市淘来的,每张符都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咸菜缸底下的暗格里。
他把五张符贴身收好,又拿了一把柴刀别在腰后。
推开门,雨已经小了。
他走向田埂尽头的竹林,在竹林深处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土坑,蹲下去,手探进坑底摸索片刻,掏出一截竹子。
竹筒里卷着一张传讯符。
这种符不能传话,只能定向释放一道灵力波动。林执事手里有对应的感应符,波动一到她就知道外门出事了。
葛能忍捏着传讯符,犹豫了片刻。
捏碎它,林执事最多半盏茶就能赶到。
但怎么解释他半夜在竹林里捏碎应急传讯符?
说旧根路过青石镇?
旧根路过青石镇跟一个外门弟子有什么关系?
除非他承认自己一直在盯灰斗篷的线。
承认了,就暴露了和林小月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