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没。”葛能忍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三条线,“他先盯废竹林,我推了李三顺过去。李三顺被他抓到,他暂时把疑心扣在赌鬼头上。但赵全说了一句话,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他那两个跟班,最近被韩大年用话臊了好几次,两边已经有芥蒂。他现在四面都在看,顾不上我。”
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拿他们互相牵制。”
“对。”
“你就不怕赵全也拿你牵制别人?”
“怕。但赵全是个老油子,他的筹码从来不放在一个地方。他今天保了李三顺一手,不一定是偏袒我。可能只是韩大年最近太得意,他想让韩大年收一收。也可能有更深的心思——比如某个我说不上来的旧怨。总之我暂时没有站在他的盘面上。”
周小鱼从树干后伸过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灵气轻轻一颤,两个人都顿住了。
“小心些。”她收回手。
“你也是。”
又过了几日,小比只剩二十天。
外门的气氛从安静变成了紧绷。
丁字区几个炼气二层巅峰的弟子开始频繁往后山跑,说是采药,其实是找偏僻地方吐纳冲刺。
丙字区的炼气一层弟子也急了,有人开始加夜班,在灵谷田里借着月光吐纳,被巡山的执事抓到一次,罚去洗兽栏三天。
葛能忍照旧不急。
他的炼气二层中期已经稳了,丹田里气旋凝实,经脉也比从前宽畅了不少。
承露盏里两滴真露存着,只要他想突破,随时可以冲上二层中后期。
但他不冲。
他要等。
等到小比前两天,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时,悄悄地出去采药,然后顺理成章地突破回来。
这个节奏,不快不慢,刚刚好。
为了不露破绽,他连单独修炼的次数都减少了。
每晚本可以运转五轮承露阴阳诀,他刻意只运转两到三轮,把进度压在“虽然慢但确实在涨”的尺度上。
偶尔去灵泉边,也尽量让水气掩盖残余的灵气波动。
这天午后出了一件小事。
炼药堂来了个内门师兄,到外门收药材。
赤须草、青叶藤、苦蓟根,凡炼气期能用上的低阶药草,照单全收。
外门弟子排着队去杂物房前的小空地上交货。
赤须草一捆两块灵石,青叶藤一捆一块,苦蓟根半块灵石一篓。
周小鱼排在前头。她手里抱着一捆赤须草,比别人的都齐整,根根带着湿泥,一看就是刚从后山挖的。
收药材的内门师兄看了看草,又看了看她。
“你采的?”
“是。弟子这几天有空就上后山,慢慢攒的。”
“品相不错。给你四块灵石。”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四块灵石对炼气一层的弟子来说不算小数目。韩大年那边黑着脸,排在后头,手里抱的赤须草比周小鱼少了一半多。
周小鱼接过灵石,低眉顺目地退开了。
葛能忍排在更后面。他手里只有两小捆青叶藤,换了三块下品灵石,不多不少,不惹人看。
回田的路上,韩大年正好从旁边经过。他看了周小鱼一眼,又看了葛能忍一眼。
“你们两个田挨着,运气也一起好?”韩大年似笑非笑,“三十七、三十八号的灵谷今年都比往年旺。怎么,祖坟埋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