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真能忍。”
葛能忍平静道:
“爹娘取名时,指望我活久些。”
韩大年盯着他看了片刻,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日头升高,灵谷田里的雾慢慢散了。
葛能忍拖着伤腿下田,按赵全吩咐去疏西渠。
所谓西渠,是灵谷田西侧一条引水沟。
沟中淤泥沉积,水草缠结,偶有泥蛭钻动。
泥蛭不是妖兽,却爱吸灵气,若附在皮肤上,能把炼气一层弟子吸得头昏眼花。
他挽起裤腿,先没有急着下手,而是沿渠走了一圈。
西渠长约三十丈,北端接一眼小灵泉,南端通排水沟。
淤泥最厚处在中段,水草遮着两个暗坑。
若按原身的老办法,从头挖到尾,不仅耗力,还容易踩空。
葛能忍找来一根竹竿,先试深浅,再把水草一段段挑到岸边晒着。
旁边几个弟子见他动作慢,忍不住笑。
“葛木头今日更木了。”
“被蛇咬傻了吧。”
“傻点好,少说话,少挨打。”
葛能忍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他如今丹田里只有一缕微弱灵气,按青玄门的《青木引气诀》运行一周天,需要将近一个时辰。
炼气一层说是修士,实则比壮些的凡人强不了太多。
这具身体本就亏空,又中蛇毒,若逞强蛮干,傍晚前必然倒下。
倒下不怕。
怕的是倒下后被人发现不对。
现代人的魂魄,灰陶盏的异样,任何一件露出端倪,都比西渠里那点泥水危险百倍。
他把活拆成几段。
先疏北端泉口,让水势顺起来。
再用竹竿挑水草,不让泥蛭近身。
最后挖中段淤泥,每挖半刻便停下调息十息。
慢是慢了些,却一直没有出错。
到午后,赵全过来看了一眼,本想挑刺,见渠水确实清了半截,便只冷着脸道:
“明日继续。”
葛能忍称是。
等赵全走远,他才在田埂边坐下,取出半块灵米饼,小口咽着。
灵米饼冷硬,入口有淡淡的谷香,一丝微弱灵气顺着喉咙滑下,贴着胃里散开,让四肢多少回了点力气。
这世道,吃饭都是修行。
外门弟子每月发的辟谷丹只能维持不饿,灵气少得可怜。想快些进境,需灵石、丹药、灵米、灵泉,样样都要钱。
炼气一层到二层,看着只隔一层,原身卡了近两年。
五灵根吸纳灵气慢,体内杂气多,引入丹田的灵气往往十成散去七成。若无丹药堆着,三月后小比前突破炼气二层,几乎不可能。
葛能忍咽下最后一口饼,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