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没说话。
他的手指继续工作。
撬胎棒推过最后一厘米胎缘,外胎一边脱出,内胎拉出来。
工序流畅得像一条没有打结的拉链。
雨声在棚顶敲着某种不规则的节奏。
“内胎不能只靠别人换。”
他说完把新的内胎放进胎槽里,手指沿着轮圈的内缘推了一圈,确保胎壁没有夹住内胎。
推到第三圈时,他的手背擦过了她握在轮组侧面的手指。
不是故意的。
是操作的必须。
但那个擦过的瞬间,他的指背皮肤温度比她低了将近两度。
雨和风把手洗凉了。
她的手指还热着。
骑行中的残余热量,还留在毛细血管里。
温度差通过掌背的触觉传入她的皮层,转成一个她还没命名的信号。
他的手没有在那时候停。继续推胎缘。推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卡住了。碳圈的胎槽在这个角度特别紧。
“帮我扶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她伸手帮他按住轮圈。
她的手指在轮圈的碳纤维表面上压住,感觉到碳纤维在雨雾中的凉滑。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指旁边继续推进胎缘。
两个人的手指共用同一个轮圈的同一个圆周。
他的手背再次擦过她的指节。
这次不是一次性的掠过。
是推入的动作需要他的手背压在她的手指上方,借着这个支点完成最后一段胎缘的咬合。
她的指节被他压着。一秒。两秒。胎缘咬入胎槽。他松开。她没缩。那个延迟很短,不到半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缩。
周砚把外胎最后一段推到位,站起来。
膝盖再次绕开那个特定的角度。
他拿起她的水壶那只水壶刚才从车架上震掉,滚到了站台边缘。
他弯腰捡起来。
壶身沾了灰。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壶嘴周围的灰尘,递给她。
她没有说谢谢。她接过水壶的动作慢了半秒。慢到他自己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内胎自己换。”
他说完跨上车。锁鞋扣入踏板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干脆,但他的左腿在踩第一下时比平时多收了一点。不是疼。是保护。
“走了。跟上。”
她还是没说话。
她也跨上车,扣入踏板。
两人重新汇入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