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轮的新内胎在柏油路面上滚动,发出和之前不同的声音。
更饱满。
更密实。
一个被重新补充过的圆。
最后十二公里。
侧风继续把雨推成斜线。
她的身体重新进入低姿态。
肩胛骨收紧。
下巴压低。
踏频稳在九十。
她不再需要看码表来确认。
她的身体已经有了节律记忆。
但她的右手指节上还有一个感觉没有消退。
一种被压过的残温。
不是热的。
是存在过的。
她的左手也在握把上。左手指节没有那个感觉。所以她分得清。
码表上,踏频:九十。功率:一百四十三。心率:一百三十九。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骑。
风没有变小。
加油站重现在前方。
棚顶的灯在灰色的雨幕里显得偏黄。
车队解散。
苏棠停在她旁边,解锁下车。
她的防水夹克前襟湿透了,高马尾往下滴水。
她摘下头盔,看着林知夏。
“今天没有人帮你剪视频了。”
林知夏用拇指擦了一下码表屏幕上的雨水。
“我知道。”
苏棠看了她一眼。不是之前那种不看人的看。这一次是真的看。在雨水中停了大半秒。然后她转身,推着车走了。
林知夏推车到停车的地方。
她把自行车塞进后座,关门时右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指节。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压痕。
没有残留的温度。
只是一个感觉还在。
像一个被重复播放的触感片段,嵌在指节的皮肤下面。
她坐进驾驶座。雨刷来回刮着挡风玻璃,把雨刮成两半。她没启动发动机。打开手机。微信上的消息从五点半开始堆积。
梁澈的第一条:“出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