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林栖的手还在推。
推到第七颈椎时她放慢了速度,不是力度,是节奏。
手掌贴在他皮肤上的时间变长,推的距离变短。
从大推到小幅画圈。
精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的皮肤表面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膜,手掌推过时能听到轻微的光滑摩擦声,不是水声,是油声,更密,更细。
她的拇指在他后颈上画了一个圈。
他没有反应。
她的手掌停在他肩胛骨之间。
手不动了。
她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皮肤,感觉到他呼吸带动的起伏,缓慢的、均匀的、完全交给床面的。
她的手掌跟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不是按摩。
按摩是要有动作的。
她把手收回来。
绕到床头,低头看他。
他的眉心摊开了,仰面时那道竖纹趴着看不出来,但她知道他眉心有两条。
此刻没有。
额头平滑,眉毛的弧度比清醒时低,嘴唇自然合着,嘴唇中间有一道很细的缝。
计时器跳到“31:47”。
她没有叫醒他。
她走到窗户前。
窗帘拉了一半,南山方向的云裂又合上了,天光从铅灰变成更深的灰。
她把窗帘拉到只留一条缝。
转身看了一眼精油架,薰衣草瓶底的残油挂在玻璃壁上,薄薄一层。
甜橙还剩半瓶。
计时器跳到“24:10”。
她走到按摩床旁边,把推车上的量杯和玻璃棒收进水槽。
拧开水龙头,水量开得很小,细到没有声音只有水线。
把量杯冲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玻璃棒擦干,插回笔筒。
计时器跳到“18:33”。
她把推车上的精油瓶挪了一下位置,薰衣草在左,甜橙在右。
和一开始摆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