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放在他肩胛骨两侧。
斜方肌上段,她的拇指按上去,结节还在,但形状和上次记得的不一样。
米粒大小的那个还在,花生大小的那个变薄了,从一颗花生变成了扁的。
拇指压下去时他的呼气和拇指落下的节奏重合。
“变松了一点。”
她说。
他没有回答。他的后背在呼吸中起伏,肩胛骨在皮肤下滑动,幅度不大,像两扇合着的门被风推了一下又闭上。
手掌沿着斜方肌上缘推到后颈。
她的拇指在风池穴位置停住,加了三分力,颈椎两侧的肌肉比上次软了半度。
不是大幅度松解,是密度降低了。
她的拇指画圈时感觉到皮下的筋膜层在慢慢滑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粘着不动。
她从后颈往下推,手掌经过肩胛骨之间时停了一拍,她记得这里上次有一块硬节,藏在菱形肌下面。
拇指探进去,找到了。
还在,但边缘模糊了,从一颗硬糖变成了一块被含过的软糖。
她的拇指绕着它画了三个圈。
“这里呢。”
“可以。”
他的声音从头洞下面传上来,闷的。她注意到他说话时肩胛骨没有收紧,前几次她按到痛点时,他的肩胛骨会往脊柱方向夹一下。
手掌继续往下推。
竖脊肌两侧的硬棱从腰眼延伸到骨盆上缘,今天这两道棱的宽度缩小了大概一半。
她的掌根推过去时能感觉到脊柱两侧的肌肉不再像两条平行的钢筋,而像两条被压过的泥土,还在,但软了。
她推到腰部时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
不是变快。
是变均匀了。
吸气和呼气的间隔拉长,每次呼气的尾端多了一个停顿,那个停顿的长度刚好是睡着前一拍。
她没有停手。
手掌继续推,力度比刚才减了一分。
从腰推到肩胛骨,再滑回来。
往返推到第五次时他的胸腔起伏变得更慢了,每一下都很深,呼气时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床面。
她把虎口卡在他肩胛骨下角,拇指平推竖脊肌。
推了三遍。
推第四遍时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不是按摩床承受的范围,是肌肉自己松掉的那种下沉。
他的脸侧向头洞左边,她看见一小截脸颊,颧骨上的皮肤在盐灯光里显得平,眼睛闭着,睫毛不颤。
他的右手从毛巾旁边滑下来。手腕搭在按摩床边,手指自然卷曲,拇指轻轻贴着食指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