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周斌身后关上。门轴很顺,没有声音。
铃站在他面前,浴衣的腰带还是系着的。她抬头看他的脸——她比他矮约八厘米,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神从下往上打过来,眼白显得比较多。
“日本语、どこまでわかる?”(日语,能听懂多少?)
“……ゆっくり话してもらえれば。”(……说慢一点的话。)
“わかった。じゃあ、ゆっくり话すね。”
她笑了。这个笑和待合室里的那个不一样——更松,更个人化。然后她抬手,放在自己的浴衣腰带上。
“まず、服を脱いで。全部。”(首先,把衣服脱了。全部。)
周斌的衬衫扣子在解开第三颗时卡住了。
线头缠在扣眼边缘,扯了两下没扯开。
铃看着他的手,没有主动帮忙——不是冷漠,是泡泡浴的职业规矩:客人自己能做的事,不要抢着做,除非客人开口。
周斌没开口。
他用力把扣子扯开,线头崩了一声。
衬衫滑下肩膀。
他脱裤子的动作比平时洗澡更快。内裤。袜子。衣服叠好放在角落的塑料篮里——和昨晚在民宿浴室里一样。
赤裸。
室温约二十六度。
他的皮肤感觉到的不是冷,是暴露——全身皮肤同时暴露在空气中时的一种非温度的凉,从肩膀滑到胸口,从大腿滑到小腿。
阴茎在疲软状态下缩成一团,阴囊收紧,皱褶深而密。
铃没有看他的阴茎。她看他的脸——在整个脱衣过程中,她的视线一直保持在他脸部高度。这是训练出来的。她说:
“じゃあ、最初に体を洗うね。こっち。”(那,先洗身体。这边。)
……
莲蓬头的水温恰好是比体温高两度。
不是热——是不会让皮肤起鸡皮疙瘩的温。
铃让周斌坐在那张塑料凳上,自己站在他身后。
她先用水冲了一遍他的背,然后把沐浴乳挤在手掌上——不是直接往他身上挤——双手搓开,搓到掌心发热,再压上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比真由美宽。
掌心有薄茧——在大拇指根部,和食指的侧面。
这是长期用手指和手掌做同一类动作留下的。
她的手指按进他肩胛骨之间的肌肉时,周斌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
“硬いね。”(好硬。)
“飞行机……”(飞机……)
“ちがう、仕事。”(不是飞机。是工作。)
她怎么知道的?
周斌没问出口。
铃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往下,一节一节,在第三腰椎附近停下来——那里的肌肉也硬,但硬的质感不同。
不是僵硬的板结,是长期坐姿导致的筋膜粘连。
“お仕事、何?”(做什么工作?)
“半导体。”(半导体。)
“あ、エンジニアさん。”(啊,工程师先生。)
她说“エンジニアさん”的时候,手正在搓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