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什么。”
“来问你一件事。”
周斌从床边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把椅子拉出来让她坐。
林玉华没有坐。
她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上。
和第一次护理之前一样——掌心贴着左胸。
闭了一下眼。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
“上次我在这里,你在我手里射了。射之前你叫了‘林姨’,射完之后你什么都没说。但你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我腿上。我想问你——你当时盖的是被子还是林姨。”
周斌看着她。睫毛在暗灯光里不动。
“盖的是林姨。”
“为什么。”
“因为你在发抖。你自己不知道。你膝盖在发抖。我以为你冷。后来才想明白——你不是冷。你是怕。”
林玉华把手从他胸口移到他脸上。
她摸他脸的方式和他妈妈不一样——他妈妈是贴。
是用手背从额头往下走。
林玉华是用指腹。
手指分开。
从颧骨摸到下颌。
像在认他的脸。
认那个十年前在她家沙发上踩着抱枕跳的孩子现在为什么这么高了。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退后一步。
“我今天不做护理。不是不想做。是我做之前需要跟你说一件事。说完之后你自己决定今晚林姨还做不做。”
“你说。”
“你第一次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心跳快到自己害怕。不是因为你硬。是因为你跟你爸年轻时长得太像了。他追你妈的时候我还没结婚。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你爸夹菜给你妈,你妈不吃,他就不动自己筷子。你今晚给我夹排骨——动作跟他一模一样。”
周斌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张。
“后来我离了婚。你妈每天给我打电话。我自己跟自己说——这辈子不需要男人了。但你今天把排骨放在我碗里,说‘你也是家里的人’。这句话你爸没跟我说过。我前夫没跟我说过。我女儿没说。她不是不爱我。是她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每天坐在沙发上数空调响声。你帮她说了一次。但你是你妈的孩子。你不是我的。你在我手里射的时候,‘林姨’前面没有‘妈’。你知道我是谁。”
林玉华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没有抖。但眼白里那层水又浮上来了。她今天下午在我家玄关照镜子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知道自己晚上会说这些话。
周斌听了全部。
然后他从床边站起来。
走到林玉华面前。
伸手。
不是摸她的脸——是把她拉过来。
不是成年男人拉女人的方式。
是一个孩子拉一个阿姨的方式。
他把林玉华拉到自己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