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颧骨上,嘴唇上那个被自己咬出的牙印还没消。
你是仪琳。
她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被逗笑的浅笑,是想通了什么之后豁然开朗的笑。
这个笑容在她清秀到近于寡淡的脸上开出了一个完全不和尚的表情。
好感度:四十二。又涨了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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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村口一家农户借了宿。
农家的老夫妻大概六十多了,不认字,不知道田伯光是谁,也不认识恒山派的僧袍。
只看出来是走远路的,给了一间空房,柴房里铺了干草,又送来半锅小米粥和两个杂粮饼子。
老妇人看到仪琳手腕上的绑带,又从木匣子里翻出一小罐药膏塞给她,说是祖传的,治破皮。
仪琳双手接过药膏,躬腰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恒山派的仪轨已经化成了她的肌肉记忆。
林北坐在柴房门口喝粥,看着她跟老妇人道谢,看着她帮老妇人端锅,看着她蹲在井边洗碗。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安静、不浪费。
恒山派教出来的弟子,生活能力比江湖上大多数人都强。
系统弹了一句:她在恒山派也是干活的。
定逸师太管教很严,小尼姑每天早起扫地挑水念经,比她师姐都勤快。
她不是被宠大的,她是被训大的。
你猜她为什么从来没对人说过。
天黑了。
柴房里点了一盏油灯。
灯芯很短,火光只够照亮方圆三尺。
干草铺在泥地上,厚倒是够厚,但有一股陈年霉味。
林北靠着墙坐,刀放在右手边,仪琳坐在他对面,背靠着门板,膝盖蜷起来,僧袍下摆盖住脚踝。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田伯光。你今天为什么帮我打架。
不是帮你打架。是他们挡路。
你是怕我被他们抢走。
他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怕。
贫尼的命是佛门的,
你早就不完全在佛门里了,林北说,你说梦话叫的不是佛祖。是田施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煤油里的杂质在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仪琳脸上的光影被火苗扯得忽明忽暗,颧骨上那片浅红从皮肤底下翻上来,又热又稳,按不回去了。
她把念珠摘下来放进了袖子里。
这个动作的意义比她说任何话都大。
念珠是她的武器,是她的盾牌,是她每次面对淫贼时给自己套上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