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刀拔出来,刀尖指向田伯光。
田伯光,你他娘的不过是个快刀淫贼。我们四个人,你一个人。你觉得你能赢?
试试。
这两个字是他替田伯光说的。
然后他拔刀。
狂风刀法,起手式,刀出鞘半寸。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声极细,像蛇信子吞吐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半寸刀光吸住了。
四个人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田伯光的万里独行轻功和狂风快刀在江湖上不是虚名。
他的身法特点是不退,不退反进,刀先人后。
别人出刀是往前劈,他出刀是往前撞。
撞进去再劈。
这种打法的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高,因为敌人没想到他会主动缩短距离。
四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动手。田伯光的名声是淫贼,不是杀人狂。但淫贼急了也会咬人。
你要为个尼姑跟我们拼?络腮胡子咽了口唾沫。
她不是尼姑。
她明明穿的是,
我说她不是。
风停了。麦茬地里的蛐蛐不叫了。
络腮胡子收了刀。
不是认怂,是权衡。
他是来替师弟出气的,不是来拼命的。
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肩膀,啐了一口。
行。田伯光。今天给你个面子。但下次别让我们碰上你落单。他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仪琳。
不是看尼姑,是看女人。
那种目光林北很熟悉,是估价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尼姑,你最好跟着他别走散。走散了,你猜猜我们会怎么做?
这句话是故意说的。不是对仪琳说,是对田伯光说。意思是:我动不了你,但我可以恶心你。
四个人走了。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扬起一小片干燥的尘土。槐树下的蝉又开始叫。
林北把刀收回鞘里。
手背上有青筋还没退。
他转身看仪琳。
仪琳的脸白了,不是被吓的,是被那句话激的。
她的手指攥着僧袍袖口攥到发白,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说:你刚才说我不是尼姑。
嗯。
我是。
你是。但对他们,你不是。
那我对你是什么。
他看着她。
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把她切成了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