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琳犹豫了一下,俯身就着他捧的手喝了两口。
嘴唇碰到他虎口上的茧子时整个人细微地抖了一下。
喝完抬起头,嘴角有水痕,她用手背抹掉,然后说了一句让系统在林北脑子里炸了锅的话。
你的手比井水还热。
此刻系统弹窗:【检测到关键节点。目标正在主动评价宿主身体特征。这不是调情,但比调情更危险。建议:不要接茬。让她自己回味。】
林北没接茬。他把井水拍在脸上,后颈,又撩起衣襟擦了擦胸口的汗。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知道她在看,但他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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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走出了山路。
路旁开始出现农田。
麦子刚收过一茬,地里只剩麦茬,黄的,齐膝盖高,被太阳晒得发脆。
更远处有村落的炊烟,三五缕,细白,直直地升上去,在无风的午后半天不散。
大路上的行人也多了。
挑担的、赶驴的、背孩子的。
没有江湖人。
但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江湖人来了。
不是偶遇,是堵。
四个人,三男一女,从村口槐树后面转出来。
三把刀,一柄剑。
穿的不是同一门的衣服,是散人。
江湖散人是最麻烦的,因为没有门派管束、没有后顾之忧、不怕得罪人。
四个人里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刀扛在肩上,刀背很厚,刀柄上缠的红布已经褪成了褐色。
他看到林北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是认出猎物时的亮。
田伯光。
他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插进泥土里,双手拄着刀柄,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好久不见。上次你在衡阳城南抢了我师弟的花魁,还记得不?我师弟回去哭了三天。今天怎么着,换口味了?他目光越过林北,落在仪琳身上。
一个尼姑?田伯光你口味越来越寡淡了。
他身后的人笑了起来。
笑声刺耳,像石头刮铁锅。
那个女的没笑,她抱着剑靠在槐树上,额前碎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从田伯光身上扫到仪琳,眼神不是轻蔑,是评估。
仪琳后退了两步。
她退的姿势暴露了她恒山派弟子的本能,左脚往后画了半圈,重心下沉,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她腰间没有剑。
她的剑在田伯光抓她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林北没拔刀。他把刀连鞘往地上一顿,刀鞘入土一寸,立在身前。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把仪琳挡在身后。
让开。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田伯光的声带天生带低频共振,不需要吼,只需要压着嗓子说,就会像石头滚过地面。
络腮胡子的笑容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好看了。他扫了一眼田伯光立在地上的刀,又扫了一眼田伯光的脸,试图判断这个淫贼今天是不是来真的。
田伯光,你我都是江湖上混的。我也不想跟你动手。你把尼姑留下,人走。我们不追。你总得给我师弟一个交代。
你师弟自己没本事泡妞,我替你师弟泡了,还得负责安慰他?江湖上没这条规矩。
络腮胡子的笑容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