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得夏蝉脸红耳热,心里却还是酸酸胀胀的。
她鼓足勇气问:“放妻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我前几年备下的。”戚知夜声音闷闷的,将缘由解释一遍,“我没想到它会在错误的时间派上错误的用场。阿兄怎么记性那么好呢?也不等几个月,收了尸首就代我签了这放妻书……”
说着说着,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睫压低,再不愿唤戚知叶为阿兄了。
“戚大不配为兄。”
夏蝉本来听得眼泪汪汪,此刻骤然心头发紧。
“不是蝉蝉的错。”戚知夜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他乘虚而入,冒充我,假扮我,登堂入室……”
“你都知道了?”夏蝉犹豫着,“需要我将所有遭遇再讲给你听么?我怕你想岔,也怕你想得太少。”
戚知夜道:“不要讲了,我不想你重温伤心事。”
其实夏蝉已经不伤心了。
她好像的确不太规矩,不会因为自己被戚知叶骗心骗身而羞耻,更不会谴责自己失德。
但戚知夜紧接着提起闻檀来:“这人也是不安分的,他那住处,恐怕都是按着你的喜好捯饬的,我与他商谈,也觉此人想法天马行空,喜欢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把自己的卧房也伪造成夫妻共用的爱巢罢?”
夏蝉:“……哈哈。”
她能说什么,她真的无法替闻檀辩解。
可是她不提闻檀,戚知夜的眸色愈发深沉。
明明在提到戚知叶时,她还那般坦然,要主动陈述经历。轮到闻檀,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回避即是心虚。
一如先前,闻檀理直气壮指责戚知夜,倾诉自己的委屈,而夏蝉没有替戚知夜说话,也没有与闻檀划清界限,只忙着转移话题。
这是回避,这是偏心。
车厢内,安静蔓延。
过了很久,戚知夜略过闻檀,轻描淡写地聊起闲话来:“今日守在堂屋门口的,戴着半边面具的那个,是谁?你们好像很熟。你去园子的时候,他也不见了。”
夏蝉松了口气,语气活泼些:“她就是陈三儿呀,陈忍冬,我和你讲过。”
戚知夜沉默。
他直起身来。
“陈三儿,不是女子么?”
夏蝉莫名其妙:“是女子呀,不过她喜欢穿男装,男装也好,英气,适合她。”
戚知夜摸了摸夏蝉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夏蝉当然没开玩笑。
所以戚知夜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回到夏宅,遇上正在雕刻木头的夏芜,戚知夜便问:“先前住在这里的陈忍冬,是女子?”
夏芜也同样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当然是女子,如果不是,我怎么会容忍她与阿蝉朝夕相处,同榻共寝?”
戚知夜面部情绪空白一瞬,随后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闻九那里了。”他面色如常道,“你们不必等我,我去去就回。”
夏蝉夏芜异口同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大老远回去取?”
真是亲兄妹,眼神没一个好使的。
戚知夜:“当然是陈三儿的狗命。”
深夜,钟山,闻氏别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