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忍冬挂在树梢看了半晌月亮,去池塘撩了把冷水洗脸,将自己的脸颊拍得啪啪响。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自寻死路。”
他喃喃自语着,加快步伐行至闻檀寝居前,下跪叩头请见。
庭院漂浮着好闻的香气,绵软,清雅,无害。
让人醺醺欲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忍冬的膝盖都跪麻了,屋门才被推开。
他被侍从带到屋内,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闻檀已沐浴过,披着衣袍仰躺玉榻,闭目养神。旁边几个奴婢拢着湿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生怕弄掉一根发丝。
滴答,滴答,极其轻微的滴水声,落在光洁地面。
将陈忍冬的内心砸得满是疮痍。
“我一直在想。情同姊妹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你装得好,她没对你生出别的情意。也可以理解为,你仗着这层伪装,与她亲密无间,使她不设防,白白教你占了便宜。”闻檀慢条斯理道,“三儿,你告诉我,是哪种情况?”
陈忍冬十指紧扣地面,手背青筋突起。
“二者兼有。”他回答。
闻檀轻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坐起身来,自案头抽出长剑,走向陈忍冬。
“我原本不想怀疑你的。我以为,一条被我豢养的狗,纵使得了机会,也不敢背叛我。可你这次回来得太慌张了。如果你和夏蝉清清白白,为何戚知夜一回来,你就逃到我这里来?”
陈忍冬将秘密藏得不好。半夜逃亡,便是不打自招。
“昨夜到今日,我都在忙,如今才有工夫处置你。”闻檀笑了笑,眉眼悲悯,“也亏你不算太蠢,晓得自己过来告罪,我便亲手了结你,全了你我往日的主仆情分。”
陈忍冬猛地抬头。
“我的确罪该万死。”他咬牙道,“可是,我依旧想和郎主讨一条性命。”
闻檀:“凭什么?”
长剑搭在了陈忍冬颈侧。
“就凭我现在是夏娘子重要的姊妹。”陈忍冬声调颤抖,似笑非笑,“她身边没什么推心置腹的友人,她需要我。你不能现在杀我,杀了我,她会多难过?”
在那些个互称姊妹的日子里,夏蝉曾对陈忍冬谈起过往。
她幼年饲药,无甚同伴。夏家因淮北战局处境尴尬,而夏蝉性子跳脱不受拘束,更无志同道合的贵女来往交游。后来,她丧父丧母,与戚氏定亲,嫁做人妇,才与各房亲眷妯娌来往甚多。
但这其中,也没有可以肆意闲聊玩闹的对象。
“我很重要。”陈忍冬尽力将嘴角咧得更大,“请郎主不要杀我。”
他的脖子已经被割开细细血痕。
“陈三儿。”闻檀俯视着陈忍冬,“就算你重要,难道我会将你送回她身边,让你继续和她玩姊妹的把戏么?就算我不杀你,难道戚知夜不会杀你么?就算无人杀你,你说这些无耻的话,不应该自己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看看还有没有良心么?”
陈忍冬笑着回应:“没有的,郎主,我没有良心。你饶我一条命,我赴汤蹈火,让夏蝉彻底倾心于你。”
话音刚落,闻檀挥动剑柄。
“谁稀罕你的帮助。”
“我闻明夜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可以让她爱上我。”
她会走向他。
她会把他装进心里。
哪怕戚知夜归来,他依旧与她……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男人心机吾与闻公孰
那柄剑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