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视线隔着餐桌在空气中碰了几次。每次都不长。每次都在自然的对话节奏中滑开。
予晴喝了酒——两杯红酒。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比平时更柔,说话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更放松。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酒杯的杯脚,歪着头听漫歌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我看着她。
那条深蓝色连衣裙的领口在她靠坐的姿势中微微下滑——锁骨下方的皮肤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她的手握着酒杯杯脚,手指纤细,指甲今天涂了裸粉色——她自己涂的还是漫歌帮她涂的?
“哥,你在看什么?”
予晴的声音突然转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看你喝多了没有。”
“我才喝了两杯。”她笑了一下,抬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还能再喝半杯。”
漫歌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卓凡站起来,去厨房又拿了半瓶酒。
那个夜晚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我和予晴回到自己家里。她换鞋的动作有些慢——酒精的影响开始显现。她扶着玄关的柜子蹬掉鞋子,赤脚踩进来。
“我有点晕。”她说,声音带笑。
“去睡吧。”
“嗯。”她走进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哥。”
“嗯?”
“……晚安。”
“晚安。”
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没有锁。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房间里的动静——床垫弹簧的轻响,然后安静了。
我倒了一杯凉水喝完。然后把灯关了。
我站在黑暗中,没有回房间。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对面阳台的灯也亮着。漫歌站在栏杆边,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端着杯子。
她看到我了。
我也看到了她。
我们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没有手势。
我们只是隔着两座阳台之间的距离——大约四米——各自站在那里。
她把杯子里的水倒掉,转身进屋。在走进阳台门前,她侧了一下头。
那个侧头——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然后她进去了。
门没有关。
我掐灭了烟,转身回了屋里,锁好了所有门窗。包括阳台的门。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