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刚才发的每一句话,以后她要是问起来,你得丝毫不差地对得上。”
……
接下来的日子,我妈远在迪拜,而我照常去学校上课。
白天她在万米高空工作,晚上她就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下了班她哪儿也不去,就窝在房间休息。
而她的手机那头,正跟一个偶遇的“乘客”聊得火热——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体贴幽默的乘客,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在屏幕后敲出来的。
陆时那边,我给他立了死规矩:没有我的明确指示,绝对不许擅自发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可他总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这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手机一震,是陆时慌慌张张发来的求救:
“完了完了,她刚才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脑子一抽,直接说我平时守小卖部!她是不是觉得我穷,要不理我了?”
我眉头一皱,立刻打字训他:“谁让你自己瞎回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实话实说就行……”
“以后遇到问题,一律等我回复!”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让他直接把这段话复制发过去——“家里做点小生意,我平时搭把手,最近在琢磨自己的事。”
含糊其辞,但也不算完全撒谎。
这样一来,后面无论她怎么问,都有圆回来的余地。
危机解除。
……
这几天,我渐渐发现了一件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的事。
我妈跟这个虚构的“网友”聊天时,竟然比跟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放松。
她会在微信上抱怨飞长途航班有多累,说自己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甚至坦白说她其实烦透了相亲,那些逢场作戏都是被自己亲姐逼着去的。
这些情绪,这些抱怨,她从来没有跟我吐露过半个字。
有天深夜,我替陆时陪她聊着天,她忽然发来这样一句:
“说实话,跟你聊天感觉挺轻松的,比跟我姐聊天还要轻松。”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此刻屏幕对面,窥探着她内心最柔软角落的人,正是她的儿子。
我发现我居然……隐隐有点享受这件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按灭了屏幕。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陆时发来一条消息:
“哎你说,她跟我聊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啊?”
我盯着这条沾沾自喜的消息,看了很久。
他对我妈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个气质高雅的女人是谁,更不知道她儿子此刻就坐在屏幕这头,他还沉浸在即将泡到女神的春秋大梦里。
我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就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
可这东西,偏偏是我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我没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