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没有一次不信我的。
“信。”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那……我要怎么做?”
我笑了。
“先把你手机给我。”
……
晚上,我把陆时带回了家。
我拿着陆时的手机,仰面躺在沙发上,脑子里盘算着这破冰的消息该怎么发。
我很清楚,像我妈这样资历深的乘务长,飞了这么多年国际线,形形色色的人见得比谁都多。
如果一个陌生男人上来就说什么“你好漂亮,想认识你”这种搭讪套话,她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绝对会瞬间拉黑。
但她有一个改不掉的职业病——对待“乘客”,她永远保持着客气与耐心。
这是刻进她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满飞机的人喊她“美女”、“乘务员”,她再苦再累都得强撑着笑脸回应。
哪怕下了飞机,只要那个“乘客”的身份还在,她那一套礼貌的防御机制就会自动运转。
我找到了她那个几乎不怎么发朋友圈的微信号。
因为是工作用途,这个号她没设置好友验证,直接就能发送消息。
我用陆时的账号,敲下了第一段话:
“您好,冒昧打扰。我是上周航班的乘客,您当时帮我处理了行李的事,多亏您帮忙协调,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全是我编的,但编得滴水不漏。
航班号、日期,全都分毫不差——她上周的排班表,此刻就贴在厨房的冰箱上。
过了片刻,屏幕亮了,那边回了消息: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祝您生活愉快。”
标准,得体,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没停下,继续往下聊——聊长途飞行辛不辛苦,聊哪条国际航线值得一飞。
全是绝对安全、不越界的体面话题。
她开始一条条地回复。
依然礼貌,客气,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敷衍。
在她眼里,屏幕对面的这个人,依然是个有素质的“乘客”。
我又跟她迂回了几句,随后看似不经意地发了一条:
“攒了很久的钱,下个月想出去走走,不过还没定好去哪个地方。”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她隔了好一阵子才回:
“不好意思,刚才在忙。如果是想出去走走的话,考虑迪拜吗?我人刚好在这边,感觉这边还不错。”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她不仅回了,还主动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甚至毫无防备地告诉了一个“陌生人”她现在的具体位置。
陆时把脑袋凑过来看,满脸写着佩服:“你这……太神了吧。她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她对你不反感。”
我把手机递给他,指尖在她头像上停了一下——是张工作照,穿着制服,笑得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