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到第五天,她那趟航班的任务快结束了。
那天晚上,作为“网友”,我向她提出了见一面、一起吃个饭的邀请。
她在那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时间约在她落地休息后的周六中午。
那么问题来了。
微信上那个风趣幽默、体贴入微、甚至懂点飞行知识的完美“网友”,是我。
可周六中午,要真刀真枪坐到她对面的,却是陆时——一个见着漂亮女人就紧张、一紧张就满嘴跑火车的守店小子。
他只要一开口,绝对原形毕露。
第二天放学,我把陆时叫到我家,从抽屉里翻出一副迷你的入耳式蓝牙耳机。
“以前做校园采访视频买的,无线收音,隐蔽性极高。”我把那个小巧的耳机递给他,“到时候你戴在耳朵里,头发稍微一盖,根本看不出来。”
“戴这个干嘛?”陆时一头雾水。
“周六你去见她的时候,就把这玩意儿戴上。”我又拿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小麦克风,别在他衣领最内侧,“我到时候就在你们附近的座位。你脑子笨不知道说什么,我就在耳机里实时教你,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照着我的话复述就行。”
陆时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这……能行吗?”
“现在模拟一遍。”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下,你就当她现在坐在你对面。”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隔音玻璃门,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
“到时候见她,第一句话,要夸细节,千万别俗气地夸人。比如——‘你今天这个口红颜色真好看’。”
耳机那头,陆时在客厅里猛地回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靠,这么清楚?简直跟贴着我耳朵说话一样。”
“还有,”我无视他的大呼小叫,继续叮嘱,“她要是穿了丝袜和高跟鞋,你可别管不住眼睛乱看,更别乱夸什么性感、漂亮之类的。这种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心里记着就行,别一开口就露怯,显得猥琐。”
陆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咽了口唾沫:“你……你连我看哪儿都要管?”
“到时候,你的嘴是我的。”我拉开玻璃门走回来,“脑子也是。”
那天晚上,我用陆时的身份替他跟我妈互道晚安。
临睡前,她忽然发来一句:“想到周六就要见面了,我还真有点紧张。”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我妈,苏晚,一个飞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和各色人等的资深乘务长,现在居然为了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乘客”吃饭,亲口承认她紧张了。
我回了句“我也是”,然后扔下了手机。
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
我妈落地回家,是在周五的傍晚。
她一进门就把包一扔,瘫在沙发上直喊累。
可是晚饭过后,她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在主卧里反反复复地忙活起来。
她拉开衣柜的门,在里面挑挑拣拣,翻出一双全新没拆封的灰丝,又从鞋柜里捧出那双专门用来约会的细跟高跟鞋,拿了块软布,一点一点地仔细擦拭着鞋面。
这还不算完,她甚至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了一瓶平时很少用的香水。
不是她平时上班喷的那种清淡的香,而是另一瓶,味道带着点成熟女人的甜腻和暧昧。
她将香水对着空气轻轻喷了一下,手腕在那团细密的香气里绕了绕,然后低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妈,你干嘛呢?”我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明知故问。
“哦,”她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明天约了个朋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