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芒果树的影子在地板上移了一格。
“砚清。你跟方咏珊的事。我不问。也不说。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她这辈子除了你爸,没有别的男人。你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所以你在新加坡也好,香港也好。别让她一个人等。”
他把蛋挞盒子塞进我手里。往门口走。
“你去哪。”
“去金文泰饼家。老板说今天下午有冰火蛋挞。上午出炉的急冻,下午用微波炉叮十秒。外面是冰的,里面是烫的。我想去试试。”
他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没回头。
“你七点的飞机。我六点去机场送你。在那之前。我去吃最后一颗蛋挞。”
门关上了。楼梯上传来他往下跑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以前在中环骑单车时从斜坡上冲下去的节奏。
傍晚六点。樟宜机场。T3航站楼。
方咏珊站在登机口前面。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酒店餐厅给她灌的温水。
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麻裙子,头发还是盘着,银色发夹别在鬓角。
她安检之后买了一份《联合早报》,翻到财经版,上面有淡马锡签约的新闻。
不大的版面,一张照片。红木长桌,我正在签字。
她看了很久,把那一页折起来收进包里。
许怀远来的时候穿着人字拖。一件旧的淡蓝色T恤,上面印着金文泰饼家买三送一的褪色字。他手里提着两盒蛋挞。一盒递给方咏珊。
“方太。”
他叫她方太。
不是方姨。
不是阿姨。
是方太。
方咏珊接过蛋挞,打开看了一眼。
六个。
排列很整齐。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把盒子放进了随身的帆布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许怀远,看了大概不到三秒。
“怀远。”
她叫他名字。两个字。
“你瘦了。蛋挞不能当饭吃。回去自己煮粥。”
“嗯。”
许怀远低着头。脚趾在机场光滑的地砖上蹭了一下。
“方太。有一件事。上次在你家。我没敢说。”
“什么。”
“那天我放下牛皮纸袋之后,你站在门口。我以为你会骂我。你没有。你去厨房端了一杯茶给我。茶很烫,杯子上印着一枝桂花。我喝了一口。太烫了。舌头起泡。到现在都没好。”
他把舌头伸出来。舌尖上有一小块白色的疤。
“我不是故意烫你的。”
方咏珊说。声音很平。但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