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长成了男人,男人现在握着她的手。
“咏珊。”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爸醒了以后,你跟他还要不要做夫妻。”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希望呢。”
“我说过。你前半辈子被欠的。从今以后。我来还。”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上。不说话。
过了很久。
“陈启年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昭慧在哪里。”
她闷在我胸口上说。
“昨天他去港大看若诗。若诗说。启年哥哥还是那个启年哥哥。好看。老了的好看。但眼睛里只有昭慧。”
她抬起头。眼眶是湿的,但她没眨眼,让那层水光凝在那里。
“所以我不恨。我从来恨的不是他。我恨的是。他明明不爱我,还娶了我。”
“那你现在可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娶不了你。”我说。“但你可以住在一个不叫你妈的男人家里。一辈子。”
方咏珊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高潮的时候喊出那句。替我守了你爸的命。以后。”
她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胸口。
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做过。
小时候我踢被子,她半夜进来帮我盖。
那时候她只是妈。
现在她还是妈。
但不止是妈。
“睡吧。”
她说。
“明早我炖粥。”
她翻了个身。
背对着我。
枕头上的荞麦壳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把手放在她腰上。
腰上的皮肤很凉,夏天井水那种凉。
她顿了一下,然后往后挪了一点,贴进我怀里。
后背贴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