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你像你自己。”
然后她高潮了。
没有喊。
没有叫。
只是全身收紧,从大腿到小腹到胸口到喉咙,一节一节地收紧,然后一节一节地松开。
她的脚趾在我小腿上划了一下。
很轻。
像桂花树上的花苞被风吹了一下。
后来她趴在我身上。头枕着我胸口。手指在我锁骨上那个旧疤上画圈。空调嗡嗡地转。窗外的蟋蟀还在叫。
“章若琳今天下午发了条信息。”
她忽然说。
“说什么。”
“她说她律所的面试过了。下周一正式上班。法律援助。”
“我让她加油。她让我也加油。”
“你没有回。”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
方咏珊的手指停在我锁骨上。
“因为你的手机放在料理台上。我看到了。”
她把脸侧过来,看着我。鼻子离我的脖子很近,呼吸吹在喉结上,痒痒的。
“你知道沈若琳还发了什么吗。”
“不知道。”
“她发了一个链接。是浅水湾那套公寓的。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防火箱里。说你什么时候想去拿。都可以。”
我沉默了。
方咏珊把手放在我脸上。跟昨晚第一次碰我的动作一样。凉凉的。夏天井水那种凉。
“砚清。你离婚了。你跟若诗做了,跟我做了。你爸在养和慢慢恢复。若诗马上要开始下一轮化疗。沈砚山住在浅水湾疗养院每天看着昭慧的窗户。”
她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你呢。”
我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很久以前的。被重新粉刷过,但裂缝还是从漆面下面透出来。
“我也在走。”
“往哪。”
“往你。”
方咏珊的手指在我脸上颤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话的。”
“以前是以前。”
我把她的手从我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她的手很小,骨节很硬。
那双手,揉过几十年的面,剪过几十年的桂花枝,抱过那个从养和医院抱回来的婴儿。